有了代号,才意味着他真正打入了这个组织。
同一批加入组织的人,目前只有他一人获得了代号。
甚至比他早了好几年加入组织的人,都还在底层摸爬滚打,其中也不乏有能力有胆识的家伙,但他们都没能崭露头角。
之所以这么快就得到boss的赏识,最大的原因是跟对了人。
卡慕。这个女人的背景,恐怕比他之前想象得还要深。
赤井秀一独自站在窗边思考着刚刚得出的结论。
正在这时,一只白皙秀美的手端着酒杯伸到了面前。
他侧过脸,对上女人微笑的眼睛。
她刚从浴室出来,发梢湿漉漉的,身上穿着浴袍,脸颊的皮肤和眼瞳仿佛还带着湿润的水汽。
“庆祝一下,祝贺你拿到代号。”
他与她碰杯。
像是脱离危险后神经放松了下来,一杯酒下去后,她的神色流露出些许慵懒倦意。
她转过身,背靠在栏桿上,重心向后,缓解了一点腿部的承重。
面对他的打量,她解释道:“在工厂的时候,腿被钢筋划伤,差点死在那裏。”后半句是感嘆道语气。
“后悔了?”
虽然他只暧昧不清地问了半句话,她却像是听懂了潜藏意思一样笑了起来。
伴随着笑声微微震动的身体,因为彼此手臂相贴,感受得一清二楚。
“怎么会?”她顿了顿,“我现在心情很好。”
他低头打量着她的脸。
屋子裏没有开灯,清澈莹白的月光照亮了她的面容。这张昳丽的脸上没有一丝后怕余悸的表情,反而是真切的轻松愉快。
接应他,配合他,陪他冒险,她做这件事,似乎并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
“经过这次任务,我开始有点了解你了——”
她望着他的眼睛,用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语气说道。
“孤註一掷的野心家,追求刺激的冒险者。”
“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死,也不认为自己会失败,真是个自信到狂妄的家伙。”
他註视着她。
“……但是,能力和胆识配得上这份自信。”
放下酒杯,上前一步,双手搭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困在了双臂之间。
“如果我现在吻你,你会吓到吗?”
他略略倾身,低下头,施加轻微的压迫。
看到她不自觉地向后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无措之色。
就仿佛从未被男人这样对待过一般。
对比之前的沈稳自若,这点徒然冒出来的略显茫然的反差显得尤为可爱。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会忍不住想让你更加慌张。”
“……”
他抬起她的脸。
指腹之下,她的脸颊温度有些高。
月色变得浑浊而朦胧。
吻她有很多理由。
征服她,获得她的喜欢,他就能借着她步步高升。这是一种实现目标的有效手段。
而刚刚共同经历过生死,紧绷的情绪也能在亲密的接触中得到宣洩。
交织的体温带来一种鲜活的生命的实感。
她颤抖了一下,按住了他的手。
这似乎是她下意识的举动。
或许她不想这么快走到这一步,戒备的防线还未完全对他卸下。
“冷吗?”
“……有点。”
强装镇定的表情,眼瞳裏却蔓延了一层动情的水雾,模糊地倒映着他的脸。
凌乱的发丝,被扯得乱七八糟的浴袍。
有一种将高高在上、傲慢自持的女神拉下神坛的感觉。
“那得让你暖和起来啊。”他低声说道。
她松开了按住他的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任由他将暧昧的氛围彻底燃烧起来。
………………
……………………
…………………………
明明应该满足才对,内心深处却始终有莫名的干渴和空虚,无法得到缓解。
甚至因为这份不满足,心裏涌起一种无法言说的焦躁。
“这种时候你都要板着一张脸吗?”
她抬起手触摸着他的脸,轻声抱怨道。
温存的间隙,女人眼瞳如水,海藻般散落的长发铺陈在枕头上。
这幅景色用美丽至极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埋下头,抱紧她,让她无暇再註意他的表情。
…………
夜色已深。
男人躺在床上,深邃的绿瞳裏没有睡意。
不是在回味,也不是在放空。他的神智很清醒,脑海中正在回忆之前女人和boss的那通电话。
她说的是日语,语气和措辞也并非完全的恭敬,似乎带着几分非同一般的亲近。
看来他需要更深入地调查卡慕的背景,尤其是她和boss的关系。
通过她顺藤摸瓜,或许能调查到boss的真实身份。
此外,她和琴酒似乎是相熟之人,之后可以从她这裏打听到关于琴酒的事情。
想到这裏,他低下头,目光落回身旁女人的脸上。
她已经昏睡过去。
卡慕是个警惕心和戒备心很强的女人,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睡颜。
安静无声的夜晚,独自醒着的时刻,在思考完计划、分析完大局之后,他静静地观察着她。
她闭着眼睛,眉间带着倦意,脸颊上还残留着几分红晕。
他忍不住自嘲地想道,男人确实是可以把情.爱与生理分开的生物。明明他应当享受这一切,却没法过内心那关。
不够享受,不是因为不喜欢她。事实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动情并非虚假。
只是,他必须要抑制住内心对她的欣赏和喜欢,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能对组织成员动真情。行走在罪恶之中,更要时刻保持克制和清醒。这是他在卧底之前就给自己划下的警戒线。
他隐瞒的东西太多了。她不知道他的真名和身份,不知道他的意图和目标,情侣关系的根基都建立在欺骗之上。
此时此刻,心中无法控制地对这样的欺骗升起了放弃之意。不想再继续骗她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然后被他用理智压了下去。
或许今后很长一段时间,这种矛盾至极的心态,都会像螺旋一般始终徘徊在他心间,挥散不去。
直至不断压抑的感情积累到无法忽视的地步,直至这份矛盾最终无可转圜地走向倾斜崩塌。
寂静的夜色中,手机无声地闪烁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fbi的同事在联系他。
他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女人,无声地起身,走出卧室。
传递完关于任务的情报后,他已经彻底清醒。
身体明明是疲倦的,但依然失眠。
站在阳臺上望着外面无尽的夜色,他点燃了一支烟。
深蓝的夜空下,城镇和旷野被清冷的月光和雾气笼罩着,轮廓若隐若现,就像悬浮在沙漠裏的海市蜃楼。
他不是纠结迷茫的人,也没有时间沈溺在感情裏。
他正在脑海中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组织的意图、具体的规模,涉及到的业务,还有哪些其他重要成员,这些都是他要调查的东西。
但卧底忌讳心急,搜集情报需要沈下心,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