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栖夜望着她，血色的瞳很明亮。沧白雪感觉恍然如梦，心裏忽然的颤动，像无数根紧绷多年的弦，被弹得震天撼地。
她颤颤地吐了一口气，不自觉地苦笑了一下。
“你眼睛裏的笑，像思念的苦药…”她悠悠地望着他，又略微吸了一口气，“我戒不了，逃不掉，也…要不到。”
话音着地，像一片花瓣跌进湖裏。没有声音，却悠悠荡荡地，一直旋转在心口久久不散。
千栖夜看着她，眼波流动，睫毛有些颤动，他浅色的唇瓣在轻轻张合，却好像犹豫了很久，终究是没有话语。
“咚”地一声摔地重响在背后炸开。
沧白雪感觉头疼欲裂，垂了垂目光，不过反正也破罐破摔了，懒得回头。千栖夜的目光倒也是一分一毫都没有挪动，他还是望着眼前的人，瞳光清澈见底，还伴着非常细碎的波澜。
沧白雪此刻心裏竟然是出奇一般的平静。她又抬眸看了一眼千栖夜。
七百多年了，她见过他无数次，这裏，那裏，天上，人间。不过她也就冒犯过他这么一次。
那干脆就冒犯到底吧。
真不知怎么的，也许是色迷心窍，沧白雪望着他的眼睛，竟萌生了一个非常惊骇的想法。
她忽然低下身，脸庞慢慢地接近，天知道那陡然加速的心跳声是谁的。
一点一点，她感觉自己真是胆大包天。
极轻的。
她的唇瓣凑近。
吻了一下他的眼睛，他倒也莫名乖巧地顺势闭上了。
那一瞬，湿热的呼吸扑朔在脸上，带着对方独有的气息。仅仅是非常轻非常轻地一个触碰，甚至只是肌肤的温度刚刚感知到，她就立刻抽离了。
心头却还在控制不住地颤着。
她没敢看他的表情，把头垂得极低，头发都散落下来。
“我施了个法，能不能…嗯…假装看不见一会儿呢？”
沧白雪声音有点发抖，她尽力想做出一个挽救尴尬局面的笑容，不过她自己觉得现在的表情肯定奇丑无比。
谁让她竟然情不自禁地“轻薄”了魔君大人，其实她自己死活都无所谓，问题是这还有个已经暴露无遗的傻队友，难道要棺材三连睡了吗。
千栖夜被她吻了一下，再微睁开眼，眼眸低垂，也是道不清说不明的神情。
沧白雪没抬头，但是一直没有回应，她嘆息了一声，看来是死定了。
忽然，他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还有一只。”
“？？！…”
沧白雪抬头，楞楞地眨眨眼。
我去，这是同意了？！
沧白雪也压根没去思考，立刻又试着俯下身，凑近过去，他深密的睫毛再次覆了下来，她又吻了他的左眼一下。
不过这次沧白雪吻得久了半刻，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沈迷他的温热了，不过这个吻依然是极轻的，她怕压着他的瞳，千栖夜倒也乖得不像话。
等她的唇瓣轻轻离开时。千栖夜靠在塌背上，并未睁眼。
“嗯，看不见了。”
他淡淡地说。
沧白雪不自觉地抽了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经历了什么。
这下子她猛然甩过头，感觉眼裏的火焰都要窜出来了，简直想马上扑过来咬人！
然而，更奇异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云辰居然被捆得跟个大肉粽一样躺在地上拼命蠕动，只有两只眼睛还露在外面，委屈到了极点，旁边是脸朝地的澄玉镜。
这景象实在有点…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