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下意识的僵硬了,可安静下来又在心裏恨恨的想,究竟哪裏出了错,他怎如此确信肇事者不是她?
“我还不了解你,杀条鱼手都发抖一整天,更何况那人还是我妈!”他说得极缓,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掺进来。
她被他哽得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眼神极覆杂的看着他,说话显然底气不足:“你......你别不信,我的本性相当恶劣,当初我能把我妈推下楼梯,对你妈又岂会手软?我是一个既贪心,又心肠歹毒的女人,这是我跟你妈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又何苦故意激恼我?”他还就相信她干不出那事。
“你难道不是找我算总账来的?”说完,对上他的黑眸,她适时住了口,只因在说这句话时她甚至可以预见他听了后的反应,果然,他沈了脸色。
“你以为我是兴师问罪来的?”
“难道不是?”
“你说是那便是吧。”他似乎来错了,他就不该来,可他如何都管不住自己的心,才会求程昱想想法子让他见她一面。
两个人直楞楞对视的模样就这样活生生的在他眼前上演,卡在心裏的刺旋转着让他的心抽疼,“我不信你真舍得下我们的儿子不管,你约见妈妈不就是为了鸣鸣?”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是,我承认我的初衷的确是为了鸣鸣,可现在不是情况有变了吗?我自己都且顾不上自己了,又如何能顾得了鸣鸣,再说了,你不是为鸣鸣找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后妈,还要我这亲妈做什么呢?”
一秒,两秒……和她对视的男人逐渐败下阵来。
“说到底你还在怨我,辰辰,别和我赌气了好不好,根本不是你,你为什么非要替安然顶罪?傻瓜都知道那是沈安然的车子。”他自嘲一笑,他从始至终都不曾有弃她,即便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也不曾放弃她。
“是我开的车,是我撞的,听不懂吗?”她拔高了声。
“辰辰......”
“你走吧,我现在是你的杀母仇人,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以后就别再见了吧,再求你件事情,不要告诉鸣鸣有我这样的妈妈。”
“我知道不是你,你为什么非要......”
“是我,是我,求你别再问了。”她摇头,突然就掉下眼泪,不能说,真的不能说,她就是要带着这个秘密下地狱,也不要他那么难堪的活着。
将她紧紧拥进怀裏,责备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她是无辜的。
“辰辰,我只想你知道,你一直都住在我这裏。”握着她手摁在了心口位置,他不再言语。
漂亮的眉上挑,她看着他的眼神凝固了。
“你难道一点都不恨我?”她终于还是问了。
他缓慢的摇了摇头,又是无奈、又是烦燥,偏偏又发作不得,只好蔫蔫的低垂了头,她嘴角却不经意扯出一弯浅浅的弧度,“你在撒谎,我知道,你是不忍我吃枪子儿才故意宽我的心。”
她做什么就是不肯信他?
被她这么一噎,他的视线顿时变得有些阴郁,停了几秒,倒底没说什么走了出去。
“妈妈不在了,我又不能时刻在鸣鸣身边照顾,你若出了事,我真不知道鸣鸣一个人会怎样?”
低沈无力的声音自门外飘了进来,她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抬起头看着他关上门,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靠在墻壁,轻轻嘆了一口气,留下辛酸的泪,口中轻喃:“对不起,我真的不能说,原谅我,雷绪。”
知道她的性子很倔,现在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程昱淡淡看了她一眼,跟上他的步子离开。
程昱上车,在副驾驶位坐了,就听他冷冷的说:“跟着我做什么?你明知道她不是肇事者还将她拘了起来,你嫌这事儿还不够乱是不是?”
“这裏有什么不好,至少看事情可以看得更清楚些,你该感谢我才是。”
“你似乎忘了你身上背负的责任。”
“怎么会?”程昱失笑。
“辰辰不好过,你也别指望傅蕾能给你好脸子。”
“你还别说,老婆孩子热炕头也好些年,到底比不了她们姊妹情深,蕾蕾对她这大妹那是好的没话说,生生的把我这老公给比了下去。”程昱无耐嘆气。
“你那是咎由自取,该的。”
燃了根烟,深吸了一口,重重吐出,他问:“托了这许久,那件事可有眉目了?”
“有是有,可不能告诉你,为你我已经违规了。”
他抬起眼,挑眉:“不能说?”
“不能说。”
“不会是傅聿明。”他说,“傅聿明虽为人霸道,好面子,但是本质不坏,爸爸的事情,傅聿明也是不慎给人当枪使,要不然在爸爸的葬礼上,傅聿明也不会亲自前来道歉。”
他说的那些,程昱当然也清楚,点头说:“傅聿明在乎的只是傅家的名声,他和雷家说到底没什么深仇大恨,为了给她出口气,才会着了人的道,谁知道外公会突发脑溢血过世,为这事,傅老头也曾后悔,也没少替外公说话,要不然,雷家早在五年前就让人连根拔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