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脚步轻轻移动,灯光下,她只看到他垂下的眼帘,淡淡的在晶莹如玉的脸上扫上了两抹黑影,如同两把小扇子,在她的心裏轻轻的撩拨。
推门的手因那小人儿的声音,骤然停了。
“爸爸......”躺在他臂弯裏的小人儿弱弱的唤了声,略失神采的大眼睛再度无力的阖上。
“还难受么?”
雷鸣只轻轻的嗯了声,呼吸急促,鼻息依旧烫热。他抱着儿子在屋子裏轻轻踱着步子,脸颊轻触了触儿子额头,好在已经不烧了。
“爸爸,妈妈真的不要鸣鸣了吗?”原以为睡着了的小人儿再次说话了,他身形一滞,看着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竟不知如何回答。
“爸爸......”
“饿不饿?”
雷鸣摇头。
“我想妈妈了。”望着他的眼睛裏有深深的渴望,爸爸已经好些天没有带他去看妈妈了,每到十二点,爸爸就会回来陪着他,天亮后,爸爸就走了。
雷鸣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突然不去看妈妈了?
“是因为妈妈要结婚了,爸爸才不带鸣鸣去看妈妈的吗?”雷鸣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听谁说的这些?”
“那天夜裏在车上,爸爸和妈妈的谈话,我有听见,还有昨天,奶奶和佟阿姨也说起妈妈,佟阿姨说妈妈要嫁给那位姓胡的叔叔了。”
“鸣鸣......”
门开了,佟昭宁端着粥碗进来。
“很晚了,你去躺会儿,我看着就成了。”粥碗放下,佟昭宁伸手来接他怀中的孩子,他没理她,抱着雷鸣继续走着。
佟昭宁看了他一会儿,知道多说无益,她转身出去。
“爸爸,我想妈妈了。”
思量再三,他拿起手机拨出那串熟悉的号码,再一想,现在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她兴许正在梦中,手指一摁,挂断。
“爸爸......”雷鸣不解,爸爸明明已经拨了出去,为什么又突然挂断。
“妈妈身体不好,需要休息,乖,不要打扰妈妈休息。”
“哦。”雷鸣乖巧的应了声。
握在手裏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惊得他差点就脱手而出,盯着手机屏怔忪良久,迎上儿子期盼目光,他终于还是摁下了接听键,顺带按了扬声键,那头伴着一阵呼呼的风声,听着有些模糊。
“雷绪......”仅是一句轻唤,攻破了他这段日子所有伪装。
原来对她的思念早已泛滥。
“这么晚了,你还没有睡吗?”她的声音略带了哭腔。
睡,他哪裏敢睡?
这可是他最宝贵的时间,他怎舍得就这样庸庸碌碌睡过去。
“......有事吗?”她小心刺探。
当然有事,他们的儿子病了,就想听妈妈的声音。
“鸣鸣......怎样了?要不要紧?”为什么他都不说话?她知道他在听。
她知道了?她想起来鸣鸣是他们的儿子了?可即便她如今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又能改变什么,她不是都要嫁给胡京了!他猛得闭上眼睛,冷冷地僵在那裏,无法动弹,无法言语,听着那久违了的糯软声音充斥了耳膜。
“爸爸,是妈妈嗳,真的是妈妈的声音。”见爸爸没动静,雷鸣生怕电话在下一刻突然断了,雷鸣一下子来了精神,两个眼睛晶晶亮,伸手就要拿他掌心的手机。
“鸣鸣。”她听到了儿子的声音,她打心底裏甜甜的笑了出来,“鸣鸣,我是妈妈。”
雷鸣在那头软软的唤了声:“妈妈。”
“很晚了,你怎还没睡?”
“我想妈妈想的睡不着,爸爸也还没睡,爸爸也在想妈妈。”
爸爸今夜是怎么了,为什么爸爸都不和妈妈说话呢?
电话那头,她默了会儿,问道:“听囡囡说你生病请假了,你怎么了?可是感冒了?有没有发烧,咳嗽吗?医生来过没有,医生怎么说的?可有乖乖吃药?”她的声音满是焦虑,只恨没有生得一双翅膀好飞到他们身边去。
“妈妈......你问了好些问题,我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回答,我已经没事了,只是有点发烧,不过,听到妈妈的声音我就全好了呢。”雷鸣嘟起小嘴犯愁,妈妈方才还问了他什么,他都不知道该回答哪句。
“真的好了?你没骗妈妈?”她不信。
“真的,我已经不烧了,佟阿姨晚上有给我打了一针,睡了一觉,然后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