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
2023年10月的某一天,帝都某警局的二楼办公室内,晨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外面隐约有大爷叫卖豆浆油条的声音。陆南桥挥了挥手,两个新来的小警官把嫌疑人从审讯室带走,她揉了揉暴跳的太阳穴,帝都这种地方出现连环杀人案,快退休的老局长都要疯了。作为刑侦二队副队长,陆南桥也已经熬了几个通宵。
“还不行”队长张业推门进来,显得比陆南桥还要疲惫。
“线索又断了。”陆南桥嘆了口气,
“你说,不会是两个人作案吧”
“不可能,这么变态的两个人凑在一起杀人的概率太低了,”张业看起来还是比陆南桥有经验,
“法医说表皮只有一处致命伤,凶手是剖开死者肚子后把内臟取出后又把尸体倒吊起来的,三个都是,看手法相当熟练。”
想到这儿,陆南桥就有点恶心,她从警五年,这是第一次碰见这么变态的案子,作案手法又如此干凈利落,几乎什么都没留下,她和队长张业以及另外几个同事想了好几天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动机是什么。
“这个周末又完了。”陆南桥靠着凳子,她发现过了26岁之后人的身体素质确实在下降,以前连轴转都没事,现在想想再次牺牲掉的周末,就心疼肝疼的。
“还想周末呢”张业笑了笑,心想这小小年纪没家没业的天天想什么放假,他家双胞胎那么可爱,难道不是他更应该放假么可惜他的假期也没了。
“我还是觉得是仇杀,具有一定的反侦查意识和医学知识。”陆南桥指了指墻上贴着的一张张不能在普通人面前展示的照片,
“一个人真能变态到在大马路上随便找个人虐杀么”
“谁知道,你觉不觉得这有点像什么”
“风干肉”陆南桥试探着说。
张业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别说的那么恶心,以后还怎么吃肉。”
……
二人又讨论一会儿,虽然不能说一点线索都没有,但还是无法锁定嫌疑人。
筋疲力尽的两个人决定休息一会儿,刚打开手机,头条就是同性婚姻合法化的事。
“哎,都已经闹了两三年了,兴许今年就能通过了吧。”张业是个纯粹的直男,
“我真不懂,你说男的有什么好的,怎么会有人喜欢男的。”
“是啊,怎么会有人喜欢男的。”
“以后不止面对异性要註意分寸,面对同性也不能随便闹了。”张业没听出任何不对,叼了一根烟,说:
“听说你家快装修好了”
“快了,再有两三个月差不多就能住进去。”
“恭喜成为有房一族,以后就不用挤宿舍了,”张业酸溜溜的说,
“你房贷多少我跟你嫂子两个人还都还不过来,每天一睁眼,欠债好几百。”
“每个月不到七千。”陆南桥平静回答。
“噗!”张业刚喝进嘴裏的一口水瞬间喷了出来,
“多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工资到手也就七千吧就算食堂很便宜,那水电费总要吧”
陆南桥笑了笑没说话,因为又不止她一个人还,准确点说,嗯,大部分都是程雅还的,虽然她还没正式工作,但当翻译,写文章给杂志供稿,甚至写网络小说,跟着导师一起做实验……程雅赚钱的方式总是那么多,尤其法郎换算过来之后,就更多了。
其实一开始买房子时陆南桥反对过,因为首付不止用了她和程雅的积蓄,还有一部分戴雪娟和汪然的钱,以及当初陆云峰的抚恤金,可是戴雪娟说“这是你爸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我想他如果知道抚恤金可以给你一个安稳的家,他是愿意的。”
“妈拿的这部分跟你汪叔叔没关系,嗯,就算有关系他也是同意的。”
程雅也说她会回来。
所以才有了这栋位于帝都的房子。
“怎么样了”副局长潘德孙打断二人的交谈推门进来。
张业和陆南桥摇头,没什么进展。
潘德孙没有想象中的失望,他兴奋地指了指身后,
“我给你们找了个帮手,犯罪心理学博士,刚刚留学归来。”
张业很开心,陆南桥的态度显然有点怠慢。
心理学博士有什么稀奇的,她家有俩!只不过,都在万裏之外。
那位“博士”从门口转进来,一身黑西装,披肩长发,雪白的皮肤,个子不高,哪怕穿了高跟鞋也还不到一米七。
程雅!
“这是程博士,你们见见。”
陆南桥楞楞的看着微笑着走过来的人,五年,她已经整整五年没见过程雅了,虽然几乎每天都有通话或者视频,但那跟现实中的相见并不一样。
潘德孙显然也很忙,引荐之后就离开了,张业上前握住程雅的手,诚恳地说: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程博士来我们队指导工作,你看看,这——”
“你,你怎么回来了”陆南桥讷讷的说。
“提前毕业,想你了。”程雅淡淡的笑着,能看出她上了淡妆,曾经的惶惑不安变成了成熟睿智,很难想象这个算不上顶尖美女,但至少精致靓丽的人,就是十一年前那个裹着臟兮兮的校服被赶出家门只能早早去体育馆坐着的人,
“怎么,不认识我了”
阵阵幽香传来,陆南桥忽然紧紧抱住她,五年,这五年只有她一个人在国内。
“你们认识”张业显得有点无措,新来的专家不到两分钟就跟他的下属抱在一起了,要管吗再看两个人熟悉的样子,眼看就要亲在一起了,张业闭着眼睛转身,一边准备出门自己去食堂吃饭,一边自言自语,
“连女人都不喜欢男人。”
陆南桥放开程雅的时候,办公室裏已经只有他们俩了。
“怎么还跟以前一样。”程雅笑意盈盈,扫了一眼陆南桥的办公桌,
“你还是那么喜欢画画。”
那上面有一张陆南桥对犯罪嫌疑人长相的想象,当然这是做不得准的,只是想画画的时候随手画的。其实,底下还压着一张程雅,那是她硕士研究生毕业那天在学校大门口的照片,陆南桥给画了下来。
“你……”
“程明亮死了。”程雅打断陆南桥的话,
“肝癌。”
“啊,”陆南桥有点失望,
“你是回来处理后事”
“算是吧。”程雅说:
“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