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因为一次打架所有事情都提前了,所以他们可以提前做朋友了。
“我陪你回家吧,还没去过你家。”陆南桥说。
小小的钥匙在锁孔裏转动,随着咔哒一声门开了,陆南桥有点激动,虽然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但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一样值得珍惜。
刚进程雅家陆南桥就傻了,门口一堆呕吐物和用过的纸,还有一股骚臭味从电视前一滩黄色液体裏散发出来,地上散落了几个啤酒瓶,烤肉串的钳子扔的满地都是。穿过的衣服裤子随意的仍在塑料凳子上,一条穿过的男士内裤当了盖电视机的布帘。
程雅往外推了推陆南桥,又急急忙忙的解释,
“昨,昨晚都打扫干凈了,应该是程明亮早晨又吐了。”
“我帮你,你一个人要打扫到什么时候。”陆南桥不忍心把程雅一个人留在那样的家裏。
“你去帮我买点消毒液和抹布。”程雅挡在门口不容置疑。
程雅说的东西小区门口的超市裏都能买到,见对方没有一定要她走,陆南桥高高兴兴的答应。她把自己的新智能机给了程雅,
“你把这些都照下来,以后或许有用。”
她知道程雅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不想她看见那样狼狈的家,也不想扯掉那最后一块遮羞布,所以故意放慢了一点脚步,至少等程雅把电视上的内裤丢掉再回吧
十五分钟后,陆南桥再次敲开程雅家门时,不止内裤那些呕吐物和污物都不见了。
“我帮你。”
陆南桥和程雅一人一个抹布,准备把程明亮的痕迹尽可能的抹去。
在陆南桥眼裏,程雅家实在是破的不像话,墻面斑斑驳驳的,很多地方墻皮已经掉了,不少厨房和卫生间的瓷砖都被砸碎了,橱柜的门掉了两扇,洗手盆上有个不知怎么弄的大坑。程明亮的房间更是乱的夸张,床腿是折了之后用书垫着,柜子裏乱糟糟的一打开各种攒成球的衣服往出滚落,床头和床身的缝隙裏还有三四只不知忘在那裏几年的臭袜子。
墻上的一副包在玻璃框裏依然退了色的婚纱照女人的一半被涂黑了,尤其女人本来应该挺好看的脸,已经是一团模糊。
陆南桥试了试把照片从玻璃框裏拿出来,可是年头太久都已经粘在一起,她终究是没能看到教出程雅这样孩子的母亲长什么样。
“那个——”
陆南桥在卧室擦柜子,程雅在客厅拿铁丝刷子刷地砖缝隙裏的陈年老泥垢,二人彼此看不见,但又仅有一墻之隔,她脸有点红,貌似不经意的开口。
“你,答应向斯晨吗”
那边铁丝刷地的声音停了,一阵风进来,陆南桥打了个寒战,她忽然有点后悔问出这句话,万一程雅答应了,她该继续干活还是扔下手裏的抹布回家呢
大概只过了三四秒,程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没有。”
“那,那挺可惜的。”
“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程雅说,
“你说得对,我必须离开。上大学,是一条比较容易的路。”
陆南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直悬在额头未敢滴落冷汗终于滚落,人往后靠在墻上,看着夕阳晕红的光芒,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这才对!我是说,上好大学才能找好工作,你不该做个普通女工,真的。”
陆南桥把程明亮的衣服都迭进衣柜,本来她想都扔了,可是程雅说就算程明亮进精神病院也是要有衣服换洗的,到时候还要给他送过去,那就只能弄好后再放回去。
就在她打算放回最后几件棉衣的时候,忽然发现衣柜的上下层之间的隔板未免太厚了,仔细看去,至少有七八厘米。一般衣柜隔板也就是不到两厘米,质量差的可能更薄一些。
陆南桥皱了皱眉,在隔板处来回摸了摸,上层没有什么,下层背面很隐蔽的位置……陆南桥摸到了一个很小的扣手,轻轻用力,
“咔哒”一声,隔板随着几个本子一起掉落。
卫生间传来流水的声音,正在打水洗抹布的程雅没有听到。
陆南桥捡起那几个本子,是那种挺厚的笔记本,牛皮纸的外皮,裏面的纸张已经泛黄了。陆南桥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一页,右下角写着李芳华三个字。第二页写的满满地,第一行有“1992年3月6日”的字样,字迹娟秀工整。
原来,是李芳华的日记有写日记习惯的人可不多。程雅知道这裏藏着东西么陆南桥觉得应该不知道,不然程雅不会允许自己母亲的遗物留在程明亮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