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1)
一周过得很快,高三的学习节奏比之前更快,老师开始甩掉跟不上进度的学生,大力培养学习好有机会考上好学校的。
据说一周之内郝老师被各科老师找了六七次问为什么把程雅放在最后一排,那还怎么提高学习成绩甚至校长也特意来高三四班转了一圈,提议可以在讲臺边给程雅单独放一张桌子。
郝老师解释了几遍坐最后一排是程雅自己要求的,她想陪着刚刚失去父亲的陆南桥,校长增明顺看过成绩单后发现陆南桥虽然只考了22名,但却是进步最快的学生,所以干脆提议把她们的座位一起调到第一排。
郝老师终于明白,对于程雅这个有望考上国内顶尖学府的学生增明顺有多重视,毕竟在他小县城教书的数十年职业生涯裏,没有培养出一名考上帝都大学的学生,这不仅是学校的荣誉,也可以给他的个人职业生涯画上一个更完美的句号。加上程雅考得更好,对她本身也是有利的,于是不再违拗校长的意思,把程雅和陆南桥一起放在了前排。
程雅也学习得更认真,相应的,陆南桥走神的机会也少到可以忽略不计。现在不仅仅是程雅盯着她,每一堂课的老师,都在距离她不足半米的地方紧紧盯着。
程雅生日刚好是周六,对此,程雅一直没有提起过,她似乎已经忘了这个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去年陆南桥过18岁生日时,可是包括姥姥,小姨家,舅舅家在内的十几个人一起去庆祝的,还收到了大大小小十几份礼物。
周六这天戴雪娟跟戴雪梅逛街去了,家裏一片安静,只有陆南桥略显烦躁的翻书声。
“怎么了”不知第几次用手机回了李源信息后,程雅终于看出了端倪。
“啊,没事,”陆南桥有点紧张,却故作放松,
“李源说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她定了地方。”
“不在家陪阿姨吗”程雅皱了皱眉。
“不用,今晚我妈在小姨家吃。”陆南桥挠了挠头,佩服自己的绝妙安排。
“哦,”程雅似乎还是觉得有点古怪,
“《滕王阁序》还没默写完,上次你错了好多。”
陆南桥嘆了口气,
“我都背会好几篇了,这篇太覆杂。还有那篇《离骚》我准备放弃了,为了不确定的两三分浪费那么多精力不值得。”
程雅撇了撇嘴,不讚同,
“这么容易又稳定的几分都不努力的话,后面的作文和文综的大题不确定性更高,还怎么提高成绩呢”
陆南桥瞥了一眼有点生气的程雅,最终还是举手投降,
“好吧好吧,是我好高骛远,学习应该脚踏实地,一分一分的争取。都听程老师的。”
“你背下来,我给你买冰淇淋。”下午的阳光裏,程雅忽然被逗笑了。
陆南桥摇头,
“冰淇淋有什么好吃的,我想要别的。”
旧话重提,程雅的脸瞬间红了,屋内严肃的学习气氛成了一片旖旎,她推了推陆南桥,
“好好学习,这又不是交换条件。”
“好吧好吧。”陆南桥看似无奈实则得意的‘屈服’。
李源定的是一个有独立卫生间的包厢,这种包厢在徐阴只有少数几个高檔饭店才有,价格都比较贵,尤其吉宏海鲜,在徐阴这个彻头彻尾的内陆小城市一向鹤立鸡群,已经把自己的生活费压缩到从前一半的陆南桥是咬了好几次牙才决定去的。
还不忘嘱咐李源把开支控制在五百以内。
到了饭店,程雅站在门口驻足不前,这样的饭店,不是几个学生该来的。
“怎么来这儿”
“那个,李源,你带程雅先去,我去个厕所。”没有回答程雅的问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陆南桥飞快的上了楼梯进入饭店。
吉宏海鲜装饰的金碧辉煌,很符合小县城土豪们的审美,让普通人有种望而却步的感觉。
“快走吧,已经上菜了。”
李源半拖半拽的带着程雅到了包厢,四个人坐显得这裏很空旷。刘通在裏面嘿嘿傻笑,被李源瞪了一眼才勉强收住。桌上的六个菜已经上齐了,尤其满满一盘螃蟹和叫不上名的海鱼都显得格外美味。
“你们这是”程雅第二次发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到五分钟,服务员推着一个插好蜡烛的心形蛋糕进来,一半粉红色,一半白色,角落处有翻起的白巧克力,上面写着:程雅,生日快乐。
“我……”
程雅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涣散,随即眼圈发红,显然她之前没有意识到,今天,是她成年的日子。
“陆南桥……”
厕所的门被推开,出来的是穿了一身正装的陆南桥,白衬衫黑西裤,深蓝的领结……与饭店服务员身上的那一套撞了个刚刚好。
好在高檔饭店的服务员都比较有眼力见儿,见到这副场景马上就出了门。
程雅今天也在陆南桥的强烈建议下,穿了一条用戴雪娟的旧裙子改的深蓝的裙子,与陆南桥的领结像是情侣装似的。
她手裏还拿了一束粉色的玫瑰,和一个小小的盒子。
“那个,生日快乐。”
陆南桥带着三分僵硬的微笑缓缓走出,前天中午,她就跟李源去商场买了新衣服,一开始陆南桥打算穿裙子,有点像晚礼服那种,但是跟预想中的高挑美女不同,她这两年多把自己练的有点壮,露肩露背什么的看着像是个女装癖的男人。
找了好几家店,最终还是定了这套衬衫西裤,反正,至少比运动装正式一些。
李源和刘通一起紧紧攥着拳,嘴唇都要咬破了,期待着陆南桥说那句话。
“谢谢。”是程雅先开了口,
“没必要这么破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