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然已经等在门外，这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打扮永远那么得体，头发梳的一丝不茍，长长的呢子大衣给他带来几分书卷气，男士香水淡淡的味道萦绕周身，像是一个有几分英伦风的绅士。
他这些年，确实都是在欧洲。
“汪叔叔。”
汪然给两个女生买了满满一桌子炸鸡汉堡，还有四五杯饮品。
“汪叔叔大气。”陆南桥竖起大拇指，不管欲言又止的汪然，跟程雅一起大快朵颐。
直到再也吃不下了，她才放下手裏的美味，问，
“汪叔叔，您找我，有事吗”
“嗯，是有点事。”汪然轻咳了一声，
“乔乔，你……”
陆南桥有点不耐烦这个人吞吞吐吐的，
“汪叔叔，我还得回家学习。”
“我知道，我快点说，”汪然说，
“你爸爸去世我也很难过，但这件事毕竟已经发生了，谁也无法改变。”
提起父亲，陆南桥的笑容渐渐散去。
“其实，高中的时候我就暗恋过你妈妈，她那时候真的很耀眼，学习好，长得漂亮，后来我们考上了不同的大学，各自读了研究生。其实你妈妈不知道我曾经喜欢她，我以为你妈妈会出国深造，也出国读了博，那个年代出国真的很难。可是那个年代通讯没有那么发达，后来我才知道，她已经有了男朋友，并且怀了你，很快，他们就结婚了。”
“你想说什么。”陆南桥态度冰冷。
“这么多年，我一直没结婚，不能说是因为你妈妈，也是一直四处奔波。可是，既然事到如今，我想，我和你妈妈也许还有可能。”汪然伸手阻止陆南桥说话，飞快的补上一句，
“当然，我打算先征求你的同意，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会让你妈妈知道我的心思的。”
“我不同意。”陆南桥脱口而出，
“我永远都不会同意!”
“陆南桥。”程雅轻轻握住陆南桥的手。
“我就是不会同意!”陆南桥愤而离席，两三步就出了餐厅大门。
程雅没有第一时间追过去，她打开钱包在裏面拿了一张大红票，双手递给汪然，
“汪叔叔，谢谢你，我会劝劝陆南桥，这顿饭钱，还是我们自己付。”
说完，程雅也离开了。
汪然一个人面对着满桌狼藉，尴尬地笑了笑，收起一百块钱，顺着落地窗看跑出去的二人。
他不是不想走，只是他现在出门，就会撞上陆南桥。
陆南桥的心很乱，她倚在肯德基鲜艷的红色塑料外墻上，见到程雅，迫不及待的握紧她的手，扯了扯嘴角，
“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那双手很冷，程雅心疼的握紧。
“怎么会幼稚呢，谁也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
陆南桥默默蹲下，明明挺高的个子，此时却显得有点无助，
“程雅，我是不是要没有家了就算不是汪然，以后迟早要出现别的男人，他们，他们会再生一个别的孩子，然后，我就变成那个多余的人吗”
“不会的，不会那样，戴阿姨始终都是你妈妈。”
陆南桥苦笑，
“我都十九了，还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样，李源说得对，最幼稚的就是我。可是汪然说的时候，我脑子裏忽然看见我妈妈跟他一起走在路上的场景，他们很甜蜜，互相说着话，我……”
初冬的风非常寒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难受。
程雅蹲在陆南桥身边，尽可能离她近一些，神情肃穆，
“陆南桥，你还有我。有一天，我们也会一起，在下班后，甜甜蜜蜜的走在雪花飘落的路上，对吗”
被寒风压了半天没能喘过气的陆南桥忽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是啊，她还有程雅，她已经不是那个在爸爸妈妈中间一蹦一跳的小女孩了。
“你说得对。”
“再说，汪叔叔说了，会先争取你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