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听见书房裏不时传来老妈的笑声，每次听见都是一阵抓心挠肝，她想知道那边两个人聊了什么，又怕打扰。期间实在忍不住，以上厕所为借口偷听了几句，她们在聊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其实穿着不怎么舒服，程雅再说自己给出的解决方案，只要怎么怎么稍微改一改就能舒服多了。
戴雪娟几乎都要把自己新买的呢子大衣拿给程雅改了。
然后，陆南桥就陷入了沈思，难道，程雅才是老妈理想中的女儿能跟她一起聊时尚，一起挑衣服，也能温柔细腻的跟她诉说心事的那种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粗枝大叶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为了练体育相对于别的女生外表有点粗犷，但心思还是很细腻的，毕竟她也是要搞艺术的。
不过话说，搞艺术好像也不是细心女生的专利，尤其电视上那些长头发大胡子的艺术家，陆南桥打了个寒颤，自己以后不会变成那样吧。
不会不会，陆南桥决定从明天开始多註意一下个人形象。
直到吃完饭的时候她才再次被叫出来，那一堆衣服除了几件大概确实不太好改的，已经都改成了今年流行的样式，其中三条裙子是戴雪娟的，一件上衣和一件连衣裙是陆南桥的，还有一件外套和一条裤子是程雅的。
二人还约着下周再来把戴雪娟的几件旧衣服也改一改。
程雅的眼眶有些红，显然二人聊的并不都是特别愉快的话题。
陆南桥装作没看见，挑挑拣拣着那件连衣裙，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裙子这种东西失去了兴趣，可能是身高超过了170的时候吧。
“乔乔，你试试，程雅改的衣服特别好看。”戴雪娟美滋滋的穿着自己的‘新衣服’，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还在不停地说着可以配哪条项链。
陆南桥打算严词拒绝，可是一转头程雅已经双手拿着裙子递到她面前，眼中带着期待。
“那，”陆南桥脸上一红，
“行吧。”
她接过裙子去卫生间换，这是一条黑色的裙子，本来有一对泡泡袖，裙摆也是公主裙的样式，加个裙撑就能结婚了，现在被程雅截掉了长袖，贴着上臂部分的泡泡袖也变成了正常袖子，公主裙没了，成了紧贴身的样式，很巧妙的遮住了陆南桥比普通女生略粗的胳膊和腿，而腰又很完美的展露出来，就像是……模特，陆南桥脑中出现这个词，没错，那些走t臺的模特也都不比陆南桥矮，但一个个穿裙子都是女人味十足，可见穿裙子不好看不是身高的问题，而是款式的问题。
“啧啧，”刚出去，戴雪娟就讚嘆了一声，
“真不错，程雅算是把你爸的审美给拯救了。”
程雅高兴地朝陆南桥炸了眨眼，顿时陆南桥只觉得最后一点尴尬也不见了。
“我帮你改改发型。”
程雅让陆南桥坐下。其实陆南桥的头发比较短，没有太大的操作空间，不过总算比之前杂乱的样子好了点。
“真厉害，走，阿姨带你们去吃西餐。”戴雪娟高高兴兴的带着两个孩子去饭店。
刚下楼，一个跌跌撞撞的醉汉撞过来，这人身高不算高，胡子几天没有修正过了，目光呆滞，满身酒气，他跟戴雪娟撞了一下，厌恶的用力一推。
“滚!骚娘们，擦的这么香，勾引哪个去”
三人刚从单元门出来，戴雪娟走在第一个，后面是陆南桥，最后是程雅。
陆南桥想要上去理论，被戴雪娟制止了，她摇摇头，指了指单元门裏面。
陆南桥才发现程雅没有跟出来，那个骂骂咧咧的人正是程明亮。
程明亮嘴上占了便宜，摇摇晃晃的继续往前走。
“对不起。”程雅低着，像是一瞬间被打回了原型的乌龟，低着头缩在一个名为沈默的保护壳裏，刚刚戴雪娟几个小时的努力瞬间烟消云散。
戴雪娟拍了拍程雅的背，
“你是你，他是他，你没必要为别人的错道歉。”
程雅点点头，但还是恢覆不了之前的状态。
吃饭时戴雪娟一直在夸着程雅，学习好，细心，会做衣服，简直是个蕙质兰心的小家碧玉。只有陆南桥觉得老妈未免有点太夸张了，她平时可不这样。
“真好吃。”程雅有点腼腆。她看了菜单上的价格后，就没好意点什么，反正她也没吃过，是按着陆南桥喜欢的来了一份，程雅居然也都吃了，吃完后看着满桌狼藉有点不好意思。
“你真的太缺营养了，”戴雪娟说，
“多吃点，看你们喜欢吃，阿姨高兴。”
西餐厅裏放着舒缓的音乐，陆南桥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开口了，这两个女人切磋情商的时候，她竟然插不上话。大概，她真的随老爸多一点吧。
晚饭后，程雅拒绝了陆南桥把她送到楼下的提议，一个人背着她已经褪了色的书包往家走，背影有点落寞，像是凌晨十二点的灰姑娘，南瓜车，水晶鞋都是虚妄，终究还是要回到灰暗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