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与戴雪娟预料的差不多。
程雅到家时,程明亮刚醒,亭亭玉立的女儿在他眼裏大概就是一坨行走的屎,一块没用的腐肉,或者一个不能给他赚钱的废物。
“滚回来了。”门刚开,程明亮揉着头,酒醉过后他头还很疼,
“去把厨房和客厅打扫干凈,也不知道你妈活着的时候怎么教你的,就知道去外面跟人浪。”
程雅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酒精加上呕吐物的臭味,不用看,程明亮喝多之后又吐在家裏了,这次是客厅一滩,厨房饭桌上一滩,已经滴滴答答的有不少液体滴到地上,正散发着一阵一阵的恶臭。
程雅要面对的远远不止是打骂,有些事是陆南桥这样生长在父母恩爱的家庭中的孩子,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
程明亮是从来不会吐到马桶裏的,除了他的房间哪方便就吐在哪了,然后转身关门,以前是等李芳华现在是等程雅回来打扫。平时的垃圾更是随手丢,臟衣服裤子包括内衣内裤都是随便扔在哪,谁洗,怎么洗他不管,但他要穿的时候必须有干凈的;感冒时家裏满地都是他的浓痰和甩出的鼻涕,地上,墻上,家具上,就像一场灾难;如果他想撒尿时程雅在厕所,他甚至会把尿尿在厨房一个多余的地漏附近,等程雅发现时已经是骚臭一片。
小时候李芳华不在家,七八岁的程雅就要负责做饭,烫到了,切到手程明亮是不会管的,他只会坐到饭桌前等着小小的程雅把盛好饭的碗和筷子给他,顺便骂她蠢,诅咒她怎么不早点死。
以前李芳华抱怨过,得到的是一顿打加上持续两三天的恶毒咒骂,程明亮大吼着你不知道老子是精神病吗精神病能控制得住
但是一旦出了这个家,他其实从未在别人店裏,家裏或者室内场合大小便,喝得再多也不曾直接吐在酒局上,尤其高利贷催债的时候可是老实的很。事实上他在外面可没有在家这样的“威风”。
控制不住当年只有10岁的程雅都不信。
“我跟同学家长约定每周六给我同学补课,她给每周给我五十块。”所有人都以为程雅在程明亮面前是唯唯诺诺的,但实际上是冰冷更多一些,她懒得看对方一眼,反正也没人在乎。
“你补课”程明亮嗤之以鼻,好像他已经洞察了所有,
“男家长吧。”
程雅不打算解释,她拿了个塑料袋开始打扫程明亮的呕吐物,纸巾也是很贵的,她舍不得用,干脆直接用手把臟东西捧到塑料袋裏,再去手盆处洗,然后用抹布把地擦干凈。
“行,挺好,一次五十,啧啧,一个月二百,你现在都这么便宜了”嘴上这么说,程明亮还是显得心情不错,忽然想到什么,目光如刀一样审视着程雅,
“你没偷偷藏钱吧还是打过胎了”
程雅依旧面若冰霜,对程明亮的污言秽语充耳不闻,
“我不是什么名校老师,人家一下午给五十,已经很多了。”
程明亮收回目光,不满意的咂咂嘴,
“还是进厂好,一个月一千多呢。”
无论如何,程明亮算是同意了,也知道她出去赚的钱会给他,这样就不会太过阻挠,也不会给陆南桥一家带来太多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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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陆南桥决定多註意一些自己的外表,不仅把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还擦了点老妈的乳液,穿了程雅改的衣服,搭了一条同色系的裤子。
只是她没註意到,看着她做这一切的陆云峰目光更加诡异了。
早自习,平时早自习很少来班裏的郝老师竟然忽然来了,而且是从后门进来的,她看了看程雅,像是在看一个宝贝疙瘩,而看陆南桥的目光就多少有点嫌弃。
“程雅,你坐到第二排李思雨旁边去。”郝老师大声说。
陆南桥一顿,因为她註意到今天程雅拿回的练习册裏已经没有了信封,看来几张大红票是有用的。
程雅往宽大的校服裏缩了缩,显得很紧张,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着换座位,其实对她而言,最好的学习环境就是坐在陆南桥身边。下意识的一抓,刚好抓住了陆南桥的手。
一只手很大皮肤却细腻,另一只手指修长但肌肤粗糙。
“过去吧,前排更有益于学习。”陆南桥反客为主握了握程雅的手,
“只要你学习好,老师喜欢你,那些同学自然就好了。”
也不知是受了鼓励还是觉得有点失望,程雅在全班的註视下背着书包搬到了李思雨旁边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