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2）
出租车把陆南桥和程雅送到了小区门口。
淡淡的酒气一直在口鼻之间萦绕，陆南桥有点烦那个味道。刚到家就把自己扔在床上，四周一片安静，忽然陆云峰去世那天的场景又出现在眼前，她已经有点习惯了，只要安静下来，眼前就是一片鲜红。
“爸，我今天打算表白，礼物送了，话忘说了。”陆南桥有点委屈，翻了个身面朝裏，床和墻壁之间的缝隙裏，有一张小小的陆云峰的照片，平时有床单掩着看不见，只要伸手一拿，就能拿出来，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机会了。程雅那么受欢迎，向斯晨喜欢她，许强也喜欢她，全世界都喜欢她，她会不会被抢走”
我大概是醉了之后会哭的那种。陆南桥想着，把照片放回去打算睡觉。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已经换了睡衣的程雅，她手裏拿着刚刚陆南桥送的银项链，脸上的红晕未退，或许是酒精的原因，她的双眼特别闪亮，似乎闪着异样的光。
“你……不帮我带上吗”微醺的程雅倚在门口，似笑非笑的问陆南桥。
程雅特意穿了一件低领的睡衣，刚好能看见雪白的脖颈和锁骨。
像是春风拂过湖面，陆南桥笑着坐起来，
“你，你今晚，特别好看。”
程雅走过来几步，把项链交给陆南桥，然后背对着她，等着陆南桥帮她戴项链。
卡扣轻轻锁紧，程雅再转过来时小小的点缀让她退去了穿着睡衣的慵懒，她定定的看着陆南桥，有些期待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打扮成那样，才不是为了给我过生日。”
“我——”
“你有什么想说的”程雅的语气柔柔的，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陆南桥的胳膊。
陆南桥心裏忽然漏了一拍，细碎的触电一般的感觉走遍全身，她脸上涨红，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她知道时机到了，可又不知怎么开口。
在她前面18年的所有计划裏，都是自己被一个男生表白，虽然，她并未对任何男生动过心。
“陆南桥，”程雅打断了陆南桥所有的心绪，
“你做我女朋友吧。”
被抢先了
程雅拿出了一个蝴蝶型玉石吊坠，交到陆南桥手上，
“这是我12岁生日时我妈妈给我买的，是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还没来得及送给我，她就……现在，是你的了。”
程雅打开绑在吊坠上的绳子，帮对方带上。
玉石的质感入手冰凉，陆南桥知道这对于程雅而言有多重要，她猛然抱起程雅，用力吻了她，带点侵略性的。
她打算用这样猛烈的方式驱赶走对方眼中的悲伤，当然，也有那么一点点夺回主动权的意思，才不要每次都让程雅主动。
分开后，看着彼此眼中不可言说的情愫，二人都有点尴尬。如果是什么经验丰富的熟女大概会顺势进行下一步，可是她们还是太年轻了，说实话，陆南桥连两个女生怎么进行下一步都不知道，于是只能楞在原地。
“放我下去。”程雅小声说。
陆南桥这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抱着程雅，对方身上有一阵阵温热传来，
“不要。”
“陆南桥，你为什么喜欢我”程雅乌黑的双眼与陆南桥对视。
“我……”陆南桥开口前，程雅继续说，
“臟，邋遢，穷，不善言辞，有许多麻烦事。”
“你为什么喜欢我”陆南桥反问，
“我学习不好，性格也不好，不温柔，不细腻，不善解人意，还……是个女生。”
“我讨厌男人，也怕男人。”程雅说，她把头依偎在陆南桥肩上，口鼻间的馨香让她更清楚的意识到眼前的是个女人，
“我这辈子，不可能太接近男人，更不可能跟他们组成家庭。你呢我也是女生。”
陆南桥把程雅放在地上，与她对视，
“臟的不是你，穷的也不是你，你从没惹过任何麻烦，你在我心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聪明，美好，在程明亮身边那么多年，还是那么顽强，从来不肯自降品格。我……我很钦佩你。”
程雅有一丝茫然，似乎在她挣扎求生的这些年也不曾想过什么品格不品格。
“你看，脱离了程明亮，喜欢你的人越来越多了。”陆南桥说，然后她又紧紧抱住程雅，像要宣布所有权似的。
“还不都是因为你的出现。”程雅在陆南桥耳边低语，
“我以为，我会一辈子烂在淤泥裏，但是你让我知道，一切还有希望，还有戴阿姨和，和陆叔叔。”
许久不曾出现的心疼又在陆南桥心头浮现，直到现在，她才能稍稍理解程雅失去至亲之后一夜间天翻地覆的痛苦，她开始庆幸自己去年做的决定，其实最开始，她也不过是一时好奇罢了。
二人都喝了酒，就这样相拥躺在床上，等到程雅睡去后陆南桥终于还是决定起身把刚刚的一幕画下来，眼裏闪着异样光芒的程雅，精致的银项链，蝴蝶吊坠和二人依偎在一起的温度。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区别于亲情的亲密和愉悦。
第二天陆南桥扒拉着闹钟醒来时，第一下碰到的是个柔软温热的物体，闭着眼睛想了一秒钟，才想起那是程雅!她睁眼，发现程雅脸红红的看着自己，陆南桥咳嗽了一声赶紧起床。
“那个，快走吧，要迟到了。”陆南桥跌跌撞撞的出了卧室，然后又跑了回来，在抽屉裏翻找一会儿，拿出她以前用过的旧手机放在桌上，
“这个你先用着。”
“你吃了饭再走吧，今天周日。”程雅说。
周日，也是要训练的，但食堂没有饭。
程雅匆匆忙忙的去做饭了，陆南桥快速洗漱完，就闻到了满屋飘香，她忽然有种，人到中年两口子急着上班的错觉。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也不错吧
周末的训练强度要比平时大一点，不过陆南桥已经习惯了。
新体育馆的设施很好，其实裏面还有淋浴间，只不过是一排排的花洒，没有任何隐私，以前陆南桥和李源周末训练完会在裏面洗个澡，然后直接出去玩，可是今天她没有。
女更衣室正排的格子柜后面，陆南桥捧着手机发楞，她以为这一早晨程雅至少会给她发一个短信或者打一个电话，可是没有，手机上空空如也。
“怎么了”已经换好衣服的李源问。
“没事儿。”陆南桥给程雅发了‘在忙吗’几个字，然后把手机贴身放在裤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