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信一封封的由快马传来,夏寅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写一封书信,时隔几年终于可以回皇城,内心是无比激动的。
皇城裏收到夏寅的来信,每个人都高兴的盼望夏寅早日回来。
边境的军队慢慢接近皇城,前往东耀的使臣团已经准备好也要出发了。
临出发的前一日,凤御晔让人给阿染递了信,请她进宫一趟。
阿染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宫。
流风院
凤御晔跟阿染站在一片荒地前,那裏原来种满了一大片美丽的昙花,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凤御晔缓缓开口道:“这裏的昙花我原是为你种的,但你好像并不喜欢,它也就没有什么用了。我要去出使东耀,这些昙花是我一手栽种,带不走在宫裏也无人管,索性全部毁了,也省心不是。”
阿染抿了抿唇,深知凤御晔说的不只是这些昙花,而是那一颗充满爱慕的心。
阿染不能做什么,爱情就是这般不公平,并非你十分爱一个人那个人就会爱你。
凤御晔继续说道:“精心照顾了它们这么久,我好像也爱上了昙花,突然没了心还有些疼,只是有些东西到底是要割舍的,昙花一现的美丽是留不住的。”
“四皇子殿下您能这么想很好,註定留不住的就放下吧!这样心境平和也好。”阿染浅浅劝道。
凤御晔笑了笑,目光中沈沈哀痛。
“留不住最美的一瞬,至少要努力试一下。”
凤御晔拿出一朵昙花,活灵活现仿若真花,银线缠的花瓣,淡金的花蕊。
这朵昙花没有真正的昙花那样美丽,但明显能看到制作者用了最大的努力想要还原。
阿染看着凤御晔,还有他手中的那朵昙花,不知为什么,阿染觉得这昙花是凤御晔亲手一根线一根线自己缠的,尽管她知道凤御晔并不是这样心灵手巧的人。
“阿染,这个送给你。”凤御晔将昙花递给阿染,眼裏带着些乞求,希望阿染可以收下。
阿染嘴唇动了动,这昙花她不会收的,可是她也不想再次伤害凤御晔。
凤御晔举着手站了半天,见到阿染有些为难的表情,他笑了笑,这个结局是预料之中的,阿染会收下才是奇迹,他深知奇迹没有这么容易出现。
“我逗你玩的,我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昙花怎么会舍得送人,就是给你看一眼,我得带到东耀去的。”
看到凤御晔笑着说出这句话,阿染不由得心怀愧疚。
“阿染,明日我就要走了,你会来送我吗?”凤御晔开口问道。
“我要在护国寺抄经书祈福,明日就不出门了。”愧疚归愧疚,阿染做事还是很决绝的。
凤御晔失望的垂下眼眸。
第二天,大部队在城门出发,凤御晔频频回望,都没有看到阿染的身影,最后心死离开。
温妤放下车帘,温婉一笑,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就是一位骄傲的公主,不会再为谁而折腰低眉了。
叶成帷站在城楼上看着人群远去,凤御晔离开皇城对他来说很好,不管阿染对凤御晔是何感情,至少惦记阿染的人少了一个。
等到众人散去,叶成帷也自行回府,回到自己的房间。
桌上有异物散发着怪异光芒,叶成帷抬步走近,拿起桌上的匕首,放在手臂上轻轻一划,鲜血滴落,光芒消失继续陷入沈睡,叶成帷随手包好伤口就去书房做自己的事了。
护国寺
阿染立在书桌前抄写佛经,元竹坐在一旁阅读经卷,二人之间的气氛安宁平和。
“好了,抄完了。”阿染拿起宣纸吹了吹墨,将所有抄好的佛经整理在一起。
“元竹哥哥,你要记得帮我拿到大殿供奉给佛祖哦!”阿染跟元竹说着。
“好。”元竹放下经卷回答阿染。
“元竹哥哥,我发现你最近都不怎么禅坐了,总是在看佛经,不修行了吗?”阿染坐到元竹身边问道。
元竹直直的看着阿染,他的佛法已经很久没有再进一步了,连一丁点进益都没有,他为此翻阅所有古籍都寻不到原因,他自己已经是南和佛法最深的僧人了,也没办法请教其他人。
“嗯?”阿染疑惑的看着不说话的元竹。
“小姐,有人送了东西来给您。”灵犀抱着一个精致木盒走了进来。
阿染不再探究元竹,问着灵犀:“是谁送的?”
灵犀摇摇头道:“不知道,但是一个小太监送来的,应该是宫裏的人。”
阿染疑惑接过木盒,小太监?皇帝和楚皇后的赏赐向来是直接送到镇国将军府,凤梧柒送东西基本都是亲自送,这会是谁送的呢?
木盒打开,一朵昙花躺在盒中。
阿染一楞,凤御晔?
去往东耀的使臣队伍已经出发了,最后倾註了凤御晔心血的昙花还是留在了阿染手中。
东耀方向的旅途上,凤御晔笑了笑,那朵昙花代表了他对阿染的爱,阿染可以不接受,但爱不会消失,所以他还是把昙花送给了阿染,至于阿染怎么处置,他已经不会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元竹哥哥,这件好看吗?”
“好看。”
“那这件呢?”
“还是好看。”
“不行,每一件你都说好看,我要选一件最好看的。”阿染不满的说道,她已经试了好多件衣服了。
“阿染,你很久没有这样打扮过了。”元竹看着面前稍稍修饰过面容的阿染,原来十分的绝色添到了十二分。
自从阿染落水以后,总是待在护国寺不出门,鲜少出去也是不加修饰随意着装,今日这般隆重实在难得。
阿染眉眼弯弯,笑道:“今日五哥回来,我当然要漂漂亮亮的才对嘛!”
“元竹哥哥,我已经换了好多套衣服了,你说哪一件最好看啊?”阿染问着元竹的意见。
“就淡紫色的那件吧!”元竹淡淡说道。
“好,我进去换。”阿染高兴喊道,“锁犀,灵犀,进来帮我梳头。”
“是。”两个丫鬟答应道,进屋侍候阿染。
阿染进屋梳妆,元竹坐在廊上,手裏捧着一杯茶,直到热气散尽也没有喝一口。
半个时辰后,阿染才提着裙摆出来。
那一瞬间天好像都黯淡了一些,阿染一袭淡紫束腰襦裙,两手端于腰间,宽袖垂直落下。裙摆上银线绣了轻烟祥云,淡色丝线描出朵朵小花。阿染秀发与发带编在一起,紫色发带在发间若隐若现,脑后挂着玉石后压,额间珠泪装饰,看起来比九天玄女更加好看。
“元竹哥哥,这样好看吗?”阿染开口问道,让人的思绪从迷离的仙界回到人间。
锁犀灵犀在阿染身后,眼裏全是惊艷,自家小姐真的是太美了。平日不打扮已经是无人能比,现在更如九天仙女下凡。
元竹点点头,面容冷淡,只是握着佛珠的手紧了紧。
阿染满意点头,带着锁犀灵犀离开了护国寺,已经有人来了消息,今天夏寅一定能到皇城。
阿染一走,元竹松开佛珠,尽管再三逃避,但他现在已经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因为阿染,他已经不能心如止水了。
城外十裏处有一个亭子,大家称它为十裏亭,此时阿染正带着锁犀灵犀站在这裏,眺望着远方,等待着夏寅。
时间慢慢流逝,大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片黑影,阿染缓缓起身,再近些,已经能看清楚是军队在前行了。
“小姐,是五少爷!”灵犀开心喊道。
阿染站在亭中,看着军队慢慢接近,期待着家人团聚。
大军之中,三个少年将军并肩骑马聊天。
“可算要到了,我早就想来皇城这繁华之地玩玩,奈何从前没钱没权,这下当了将军终于可以好好玩了。”晏楼阳嘴裏叼着根草说道。
“听说皇城遍地是权贵,楼阳你这性子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少得罪人吧!”辛晚舟笑道。
“怕什么?咱兄弟可是齐国公府的少爷,有人罩着,是吧夏寅?”晏楼阳看着夏寅笑道。
夏寅定定的看着一个方向没有理他。
辛晚舟嘲笑晏楼阳:“看吧!夏寅都不理你,你还是自己小心些吧!”
“夏寅,你怎么不挺自己兄弟呢?”晏楼阳拿剑柄拍打夏寅。
夏寅看着远处的亭子,裏面的人裙摆飞扬,亭亭玉立。
齐国公府传了消息给他,所有人都在城门处接他,但阿染会亲自出城接他。
夏寅不理晏楼阳,将马骑出大军,然后扬鞭策马奔向阿染。
“他干嘛?”晏楼阳看着夏寅吓了一跳,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辛晚舟。
辛晚舟望向亭子,缓缓说道:“玉玲的主人。”
晏楼阳眉头一挑,吐掉嘴裏的草笑道:“咱也去凑凑热闹。”
“你……”辛晚舟阻止不及晏楼阳已经勒着缰绳骑马跑了,无奈只好也策马跟上。
“小姐,那是不是五少爷?”锁犀看着远处策马越来越近的人说道。
阿染看着马上人越来越近,是她的五哥,但是跟几年前不一样了,长高了变帅了,有了一种男子汉的气息,与皇城中如温玉般的公子不一样,像一块热铁,炙热刚硬。
夏寅接近亭子,看见阿染立刻翻身下马。
“五哥?”看着夏寅站在亭外,阿染笑了笑唤道。
“妹妹……”夏寅唤道,这些年在边境一直想着家人,尤其是阿染,当初就是因为阿染才决定去战场挣个功名,如今终于实现了。
“哥哥,你长高了,也变帅了。”阿染看着夏寅笑道。
“妹妹你也是,更漂亮了。”夏寅想要像从前一样去摸阿染的头,但被阿染闪躲开了。
夏寅的手僵在半空中。
“五哥,我……”阿染看着夏寅的表情不知该如何解释。
“五少爷,小姐已经长大了,不喜人触碰,并非与您生分。”锁犀赶紧帮忙解释。
阿染连忙点点头,她真不是不喜欢五哥了,只是自己的体温脉搏,不敢给任何人知道。
“是啊!我忘了妹妹已经长大了,几年前就一直说不是小孩子,现在更加不是了。”夏寅笑了笑说道。
“五哥,你话变多了。”阿染含笑说道。
“但我觉得妹妹的话好像变少了。”夏寅敏锐的察觉到阿染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