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原待了差不多快两个月,天气也冷了起来,猎物渐渐的也少了,皇帝也就宣布启程回去了。
夜凉如水,已经冬月初了,草原上的夜还是有许多繁星。
阿染缓缓走出帐篷,今晚青兀大王再次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送别了他们,明日他们就要启程回皇城了。
“小姐,夜裏凉,将披风披上吧!”锁犀捧着一件厚披风出来。
阿染点点头,任由锁犀替自己披上披风。
夜风吹在身上确实十分冷,但阿染不觉得,只是不舍的看着这草原的夜,明日回去后她就再也见不着草原上的夜了。
“帮我把骨笛拿出来。”阿染低头拢了拢披风说道。
“是。”锁犀福了福身进了帐篷,不一会儿就将骨笛拿了出来,双手奉给阿染。
阿染伸手拿了,看着白色的骨笛,她开口说道:“我想一个人走走,不会走太远。”
说完,阿染拿着骨笛就离开了帐篷。
锁犀听命于阿染站在原地,眉间有些担忧,不过看着各营帐都有禁卫在巡逻保护,草原上也没有什么危险,小姐又说了不会走太远,她还是不跟着了,只是一直站在帐篷前等着阿染回来。
阿染缓步走在草原上,她走得很慢,她欣赏着草原上的景色,白日的草原跟夜裏是不一样的,夜裏的草原要更加静谧,看起来没有那么重的血气。
正如阿染对锁犀所说的一样,她并没有走太远,只是走到一片空旷的草地上,离营帐有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夜风吹动地上的小草,小草摇曳摆动,似乎十分欢快。
身后是灯火营帐,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夜色草原,阿染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眸,感受着最后的自由。
再次睁开眼,阿染不舍的望着这能够包容她的草原,待回到皇城,她又要被那佛光笼罩得喘不过气了。
捏了捏手中的骨笛,阿染轻轻抬手将骨笛放在唇边,闭眸吹奏,将所有不能与人诉说的情绪全部放在这笛音中。
笛音缓缓流淌,风吹动阿染的发丝。
骨笛的声音很好听,不输于玉笛,阿染这样想着,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抹血色影子,头脑更是瞬间晕眩了一下,笛音戛然而止。
脑海中有些胀痛晕眩,手中骨笛也拿不住掉落在了草地上,人也有些站不稳。
身后有人稳稳的扶住了自己,阿染恍惚间感受到元竹的气息,回头轻声唤道:“元竹……”
月光照耀下,阿染身后的人正是叶成帷。
“阿帷。”阿染轻唤出声。
叶成帷稳稳的扶着阿染,温柔说道:“听到笛音我就猜到是你,刚好出来就见你差点晕倒。”
阿染刚刚真的感觉到元竹的气息,只是不知道身后为何是叶成帷,回头望了一眼营帐的方向,禁卫们在正常巡逻,显然一个人都没有。
在白色帐篷的一侧,一道红色的身影驻足,身上金光蒙蒙,巡逻的禁卫并未发觉那处有人。
待阿染好些了,叶成帷才缓缓收回扶住阿染的手,低身捡起地上的骨笛送还给阿染。
“夜深了,明日还要坐马车,快回去休息了吧!”
“嗯。”阿染听话的点点头。
二人一同走回营帐,一路上阿染都註意着四周,确实没有见到那一抹常驻心中的红色身影。
叶成帷将阿染送回帐篷,锁犀见到阿染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阿染对着叶成帷微微行礼告别,随后进了帐篷。
叶成帷在阿染帐外站了片刻也回了自己的帐篷。
锁犀侍候着阿染梳洗后睡下。
天色渐渐明亮,行李已经收拾好,青兀大王带着青兀的王子公主们送别众人。
再次坐上马车,这一次不似来时的欢呼雀跃,众人的心中多少有些不舍,束缚的皇城怎么能跟这自由的草原相比呢?
“陛下,你们还再来吗?到时候我一定有进步,不会输的这么惨了。”苏日娜看着皇帝问道。
皇帝朗声一笑:“那你就好好在草原上练习吧!等下次朕来看看你的进步。”
皇帝对于苏日娜这样爽朗的小姑娘十分有好感,尤其是苏日娜跟凤梧柒差不多年纪,让他有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之心。
“好,我等着你们再来。”苏日娜点点头。
宫人侍候着皇帝上了马车,一切都准备好了,在青兀大王带着子民的送别声中,众人启程回皇城了。
马车开始动了,美丽的大草原在一点一点的后退。
车帘晃动钻进马车的风吹动阿染的发丝,阿染神色淡然,没有去看窗外,低头看着白玉茶盏上的花纹。
皇城要比草原冷些,一路上离皇城越近众人就觉得越冷,边走边添衣服,许多世家没有带那么厚的衣服,都是在停留休息的地方买的。多亏的夏岚书的细心,镇国将军府的人都没有冻着。
一路顺利回到皇城,已经快是腊月了,天正下着大雪。
一回到皇城,阿染的精神都没有在草原上的好,回到镇国将军府,被夏岚书和将军夫人关心了半天才放她回了院子。
吩咐所有人下去,阿染自己一个人待着。
看着天上飘着的细雪,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转眼又是深冬,一年的时间就快要到了。
镇国将军府安宁祥和,齐国公府却是闹翻了。
夏寅一回府就将圣旨供奉在祠堂前,齐国公和国公夫人知道后气得不行,齐国公还好说,对儿女孙子向来不是特别严厉。国公夫人才是气坏了,她盼着孙子们都成家,夏寅却整了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
国公夫人气得头直发晕,被丫鬟扶着坐下缓了好大一会儿才好些。
夏靖川连忙替夏寅请罪,开口要请家法罚夏寅。
其他人也不好开口劝,毕竟国公夫人一直心心念念孙子们都能成家,夏寅现在却断了她这个念头。国公夫人年纪又大了,平时众人大多什么都依着她,这次夏寅却跟国公夫人反着来。
秦氏心疼儿子,哪裏舍得让夏靖川动家法,但看着软榻上国公夫人被气得面色铁青的样子也不好开口阻止。
“罢了罢了,圣旨已下,无法更改,孩子们都大了,就别动家法了。”齐国公嘆息一声说道,他没有国公夫人那样的执念,但也是盼着孙子们都成家的。不过既然夏寅这么决绝,那么他们再如何逼都是没有办法的。
齐国公发话了,家法必然不会再动。
一家人都劝着国公夫人,让她不要气着自己身子了。
国公夫人看着夏寅,眼裏有怒气也有失望,还有无奈伤心,最后国公夫人让身边嬷嬷扶着自己回了院子,不愿意再跟这一家人说话,只想一个人静静。
稍晚些,齐氏带着人送膳食去国公夫人的院子,不曾想却被下人拦住了。
“大夫人,您请回吧!老夫人说不见任何人。”
齐氏楞了楞,看了看紧闭的院门,看来这一次娘她是真的生气伤心了。
齐氏跟下人细声说了半天,下人都摇摇头听从国公夫人的命令不让人进去。
齐氏无奈,只好将膳食交给下人后离开。
回去后齐氏将情况告诉了众人,儿媳孙媳们面面相觑。
一行人一同前往国公夫人的院子,院门还是紧闭,下人依旧不让各位主子们进去。
并且齐氏发现自己刚刚送来的膳食也摆在院外,国公夫人竟连饭食都不肯用。
国公夫人气成这样众人自然着急,站在院门外跟嬷嬷好说歹说,嬷嬷都十分坚持不让众人进去,这嬷嬷是国公夫人的心腹,只听国公夫人一人的话。
齐氏无奈,让人去叫了老爷们来,连齐国公也从书房过来了。
没想到国公夫人竟然连齐国公都不让进,就将自己关在院内,谁也不见。
夏寅看着紧闭的院门,默默的转身去了祠堂。
很快,下人就传了消息过来,五少爷跪在祠堂自罚。
这消息传到国公夫人的院子中,国公夫人还是不为所动,派人传了话出来让夏寅起来,同时让众人离开,在院外吵着她了。
虽然国公夫人不罚夏寅,但她也不愿意打开院门让众人进去,连饭食也不愿意让人送进去。
最后还是齐国公开口了。
“都先回去吧!阿辰去叫阿寅起来回自己的院子,裏面有小厨房,她不会饿坏身子的,先让她自己静静。”
众人无奈离开,齐国公也回了书房,知道妻子这是一时伤心想不开,他也进不去院子,只好让她自己静静了。
夏辰去祠堂叫夏寅,夏寅跪在地上纹丝不动,势要请罪的样子。
夏辰叫不起来夏寅,并且夏寅自罚之心十分坚定,就那样跪在坚硬冰凉的地上,连蒲团都不用。
冬日天寒,何况天已经黑了,夜裏更凉,夏寅一路从草原奔波回来还没怎么休息,又来这么一出不伤身才怪。
夏辰再次劝夏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