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顾衿禾冷笑一声,“爹,你有管过我的婚事吗?要是我一直乖乖待在家裏就会有好亲事吗?你们根本就没有人管过我的婚事,还要求这么多,难道要让我跟姐姐一样去给别人做妾你们才满意吗?”
“逆子!你还敢顶嘴!”宁平候大声吼道,看着女儿倔强的眼神心裏有些发虚。
宁平候是男人,不懂这些事情,因为顾衿安的事情,妻子已经拒绝管庶女的婚事了,娘年纪也大了,不能太过操劳,上门提亲的人他也没有看上的,顾衿禾的婚事就暂且搁置了下来,没想到顾衿禾竟然自作主张做了这些事情出来。
顾衿禾倔强的跪在厅中,面上半点悔改之意都没有。
“那你为何冒犯江小姐,还出言诅咒表妹?”顾延乔质问着顾衿禾。
顾衿禾闻言更加生气,一双眼睛大大的睁着,怒道:“为什么?我讨厌她们怎么了?明明我才是你们的妹妹,你们却总是不把我当一回事还一直叫我的名字,叫过我几次妹妹?偏偏对那个慕染一口一个表妹的叫着,到底谁才是你们的亲妹妹!”
“……”顾延乔一时被问得楞住,顾衿禾确实是他的亲妹妹不错,但顾衿禾是妾室所出,加上幼时祖母跟娘关系不好,两边总在争斗,关系向来都不亲近,倒是从小都爱护阿染,感情方面来说阿染这个表妹确实比顾衿禾这个亲妹妹亲近太多了。
“就算如此,你出言诅咒也是不对,身为女子怎能这般阴毒嫉妒。”顾延乔对后宅也不是很懂,只知道顾衿禾这样是错的。
宁平候夫人挥挥手,示意顾延乔闭嘴,知道儿子不擅这些,索性自己开口。
“身为庶出,这是你无法选择的事情,但你幼时是在我身边养着的。你们姐妹不听我的教导跟我对着干,现下长成这般性子倒是我的过错了?这宁平候府的当家嫡母可真好当啊!”
说道最后,宁平候夫人忍不住讽刺了一句,这些年来赵老夫人年纪大了消停了些,两个庶女却不消停了,本来不打算管任其自生自灭,偏偏顾衿禾招惹了阿染,阿染是所有人的逆鳞,谁也碰不得!
“我说的就是实话,慕染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就知道装可怜博取同情,这种人早死了才好!”顾衿禾从小对阿染积攒的嫉妒已经忍不住全部发洩了出来。
“我告诉你,就凭你今天说的这几句话,日后阿染有半点不舒服都是你的过错!”宁平候夫人大怒拍桌。
“夫人……”宁平候轻声唤道。
宁平候夫人闻声愤愤一拂袖,喝了口茶平覆心情。
宁平候一直知道宁平候夫人十分在乎娘家,更是疼宠阿染,顾衿禾嘴裏说的确实不像话,怪不得妻子生气。
殷氏看着这场闹剧,深觉这个小姑子是个大麻烦,若不妥善处置,日后还会再生事端。
“侯爷,此事你想要怎么处置?”宁平候夫人开口问道,一双眸子紧盯宁平候。
宁平候紧皱眉头,此事确实不好处理。
“禾儿你跟你爹认个错,日后断不可再做这样的事,然后派人备些礼送去江府,道个歉这就完了。”赵老夫人还是心疼孙女。
宁平候夫人冷笑一声,她就知道赵老夫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娘,此事没有这么简单。江府那边必须亲自登门道歉,还有镇国将军府。另外,忠勇伯府那边还要再想想,禾儿今日的事情必定瞒不住,名声已经坏了,日后又该如何在皇城立足?”宁平候皱眉说道。
“这有什么的,既然忠勇伯夫人中意我们禾儿,那就嫁过去吧!禾儿年纪也不小了,这也算是一门好亲事。”赵老夫人想要成全顾衿禾,加之对阿染不喜,直接避过了去镇国将军府道歉的话题。
“祖母,您未免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今日我所见的是祁公子对顾衿禾避之不及,半点好感也无,这样还是一门好亲事吗?”顾延乔开口说道。
赵老夫人不认同,“婚事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忠勇伯夫人同意就可以了,成了亲处着处着感情就出来了。”
顾衿禾眼睛一亮,十分认同赵老夫人的说法。
“若是今日之前,此事可能会成,那忠勇伯府渐渐没落,想要攀附侯府,自然不会嫌弃顾衿禾是庶女出生。但今日大庭广众之下,顾衿禾得罪了江府,镇国将军府,齐国公府,甚至还有皇室,并且顾衿禾口出恶言,诅咒他人,这样的女子谁敢娶回家,此时忠勇伯夫人恐怕已经改了想法。”宁平候夫人毫不留情打破赵老夫人和顾衿禾的美梦。
宁平候点点头,知道妻子分析得对,忠勇伯府必定不是一个好去处,当下做了决定。
“现在你马上跟我去江府和镇国将军府登门道歉,回来后立刻禁足,半年不许踏出自己的院子,给我静思己过!”
宁平候想的是半年后皇城中人将此事忘得差不多后,再帮顾衿禾相看,这也算是他对顾衿禾的保护。
顾衿禾完全体会不到宁平候的苦心,偏偏不领情。
“我不要,我没错,我凭什么要道歉禁足,我分明可以嫁的很好的,为什么爹你要阻止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宁平候觉得自己快要被顾衿禾气出病来了。
顾衿禾惊觉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不敢再说,但还是不愿意接受安排。
宁平候指着顾衿禾下了最后的命令,“你今天跟我去道歉,半年后你就还是宁平候府的二小姐,你要是不去,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出侯府,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爹!”顾衿禾惊讶的看着宁平候,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赵老夫人见状知道没有挽回的可能了,连忙对着顾衿禾说道:“禾儿,快跟你爹认错,马上去江府道歉。”
顾衿禾知道自己唯一的庇护就是宁平候府,此刻见祖母也这样说了,连忙跟宁平候认了错。
宁平候夫人放下茶盏,知道此事只能这么解决了,只是看着顾衿禾的眼神中有着冷意。
宁平候带着顾衿禾和重礼去江府道歉了,宁平候夫人也不在赵老夫人的院子裏留,看着宁平候穿过垂花门的背影,无声的笑了笑。去江府道歉哪裏那么简单。
没错,江月绾是皇城出了名的和软性子,温柔大度,向来不记仇,但是江二夫人也是出了名的宠爱女儿。并且江大夫人名门出身,哪裏是好打发的。再说江家在宫中还有一个云贵妃呢!江月绾的两个哥哥也都不是吃素的。
想着庶女的糟心事,宁平候夫人心生烦躁,相比起妹妹来,她的婚姻实在是不幸,所有的不愉快都是因为这两个庶女,这些年她跟宁平候的感情也渐渐归于平淡,没有年轻时候的感觉了,更多是操心家中大大小小的琐事。
转头看着已经比自己高很多的小儿子,宁平候夫人心裏还是有些满足,好歹自己三个儿子个个都是好的,很少让她操心,不过今天这件事……
“阿乔。”宁平候夫人轻唤道。
“娘?”
“你可知错?”
“娘,我何错之有啊?”顾延乔十分疑惑。
宁平候夫人教训说道:“我不是跟你们兄弟都说过吗?后宅之事不许插手,今日你在干什么?回来为什么不跟我商量,直接自己冲动行事。”
“我……我实在是气不过,她那样说表妹!”顾衿禾想起阿染临走时的表情继续说道:“娘你不知道,表妹现在身子越来越不好了,被顾衿禾气得差点晕倒,自己扶着马车站好,不许我们扶她,自己坐着马车就走了,也不许我们送她,不知道回去还有没有不舒服。”
听到阿染,宁平候夫人也皱起了眉,这几年她见阿染的次数也很少,但阿染的身体她是知道些的,确实十分虚弱。
“娘,表妹的身子不好我们就送些补品吧!前些日子我娘家送来了些名贵药材,不如就送去给表妹吧!也算是我们对表妹的赔礼了。”殷氏见过阿染几次,十分喜欢这个聪明温柔的表妹,跟自家小姑子完全不一样的性子。
宁平候夫人拍拍殷氏的手说:“怎么能够要你的东西呢?一些补品而已,侯府还是有的。”
殷氏笑道:“娘,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其实就算不送给表妹我也打算给娘您的。”
“真是娘的好儿媳。”宁平候夫人笑着说道,心情都好了许多。
现下顾延乔还没有合适的成亲人选,顾延闵又迟迟不愿意成亲,陪在宁平候夫人身边的就殷氏一个,宁平候夫人是极宠爱这个儿媳的。
殷氏也十分的明事理,大家出身,知道宁平候府的世子是顾延乔的也没有半点不悦,十分相信自己丈夫的能力,对顾延乔这个弟弟也是十分的照顾。
现在中馈大权还是在宁平候夫人手上,她是想等顾延乔成婚了,直接把中馈交到下一任侯府夫人手裏。但有一些事情也会教着殷氏处理,毕竟日后宁平候府分家后殷氏还是要自己处理家中事宜。
殷氏扶着宁平候夫人说着话,哄得宁平候夫人十分高兴。
“你还想在这儿继续听我们的体己话吗?”宁平候夫人看了一眼顾延乔说道。
“是,我打扰娘跟二嫂说话了,这就回自己的院子了。”顾延乔笑笑说道。
“去吧!”看着顾延乔的背影,宁平候夫人十分满意。
自己的这些个儿子都很好,等以后阿闵和阿乔都成了亲,她也就能放心了。只是想起顾延闵,宁平候夫人心裏有些放不下,都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半点成婚的意思也没有,实在让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