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14
听她突然夸自己,
涟漪虽觉得奇怪,但还是仰着下颚一脸自豪地道:“自然,院中采购之事偶尔也会轮上我。”
话音甫一落,
涟漪便见眼前的女人眼睛更亮了,看得她后背滚着寒颤。
涟漪戒备地抽会自己的手:“你、你,
你干嘛这般看我!怪渗人的。”
像林间饿狼。
沈映鱼对她弯眼:“好涟漪,
帮我个忙。”
天澄清,
盛京与晋中不同,
街道的热闹如繁花开满一路,
颇有几分乱花渐欲迷人眼之感。
沈映鱼亦步亦趋地跟在涟漪后面,帮她提着东西,
一双眼四处张望四周,似看什么都很好奇。
涟漪耷拉着脸,
心中盘算自己私自将沈映鱼带出来会不会有问题,但现在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人已经带出来的事实。
涟漪忆起适才在自己被女人的糖衣炮弹,哄得不知今夕是何年,
脑袋一抽,便气昂昂地带着人出来了。
“你想出来究竟是想要作何?”涟漪骤然停下脚步,一脸不虞地看着沈映鱼。
本是想责备她,结果转头又被女人温柔地捧住脸揉了一圈。
沈映鱼瞇着眼睛对她道:“涟漪你真好!”
不知是揉懵了,还是被夸懵了,涟漪心中的埋怨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轻哼一声,
然后别过泛红的脸:“你也别想着……哎,哎!”
话还未说完涟漪便看见,
适才还温柔揉她脸的女人松开她,将手中的包裹塞在她的怀中。
“麻烦涟漪妹妹帮我拿一会儿,
我去问问便出来。”沈映鱼一脸感激地说完,转身便朝着裏面跑去。
涟漪以为她要跑了,一脸惶恐地抱着东西忙不迭追上去。
待到进去后,她才发现原来此处是间工坊,多是织布的绣女,或是上了年纪的妇人在裏面。
沈映鱼则在询问管事此处是否收临时工。
她若是想为自己赎天价身,单靠那一月吝啬的十五块铜钱,怕是此生都难以成功,所以这才央求涟漪带她出来。
盛京人杰地灵,赚钱的法子果真不少,路过这地便看见门口的告示,这裏是专供女子做工的工坊。
这……府上的侍女?
管事听完担忧惹上事,本是不想要别人府上的侍女,但目光落在紧随跟来的涟漪身上,两眼登时泛光。
涟漪出来得急,身穿的衣裳乃是苏府的二等侍女服。
管事也恰好识得涟漪,见两人关系甚好,猜想沈映鱼可能也是苏府的侍女。
果真,涟漪跑得满脸通红,进来便将东西一股脑还给沈映鱼:“你作何乱跑,再这般我下次可不带你出来了。”
知她一向嘴硬心软,沈映鱼满脸愧色地道歉。
涟漪哼着没了恼意:“走啦。”
此处管事不收她,沈映鱼打算随涟漪回去,想待下次再寻机会出来。
她刚行几步便被身后,刚才出言拒绝的管事唤住。
“姑娘若是想寻些事做,其实我这的确是有的适合姑娘的。”管事见她们要走,忙开口挽留。
沈映鱼闻言转身看她。
管事道:“本坊不仅收绣娘的绣品,还会受寻常人家的衣物缝补、浆洗,姑娘若是不嫌弃活杂,这些都是可以带回去做的活儿,你也可以试试。”
沈映鱼心思微动,问道:“工钱如何?”
管事细道:“缝补一件衣裳五文钱,浆洗一件衣裳五文钱,上好绣品一张十五文,中等绣品十文钱,下等三文钱……”
都是些不赚钱的活儿,但若是她每日多做些,也能赚上不小的数目。
自从将苏忱霁的东西摔碎后,欠一屁股债,说是事无巨细地伺候他,实际他寻常根本就未曾召唤过她。
原本的杂事变成了,只洗他每日换下来的五六套衣袍,事情骤然减少,她如今多的是时间。
虽一百两依旧是天方夜谭,但眼下她只能寻到这些事来干。
沈映鱼与管事议论好后,神情愉悦地领着一大袋臟衣与需要缝补的衣裳,与涟漪赶回苏府。
一路上涟漪看她的眼神都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