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住在这处简陋的出租房,若非必要依旧穿着廉价普通的服饰,抽着中檔香烟,好似那些恭迎拍马、纸醉金迷只是浮光掠影,从未影响到他,而他还是那个小镇上经营着长发大超市叽歪又吝啬的普通男人。
“再稀罕,我就要脱层皮了。”费凡摸了一把腿间,汗唧唧湿乎乎的有些不舒服,他披上衣服忍着全身的酸楚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再出来时,詹长松微微合着目,睫毛在黛青色的下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已经连着几天没好好休息了,项目上的事情十分繁杂,周森这边他又不能不盯着,以费品恩、周广志之流的品性,丧心病狂起来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他怕费凡被无辜牵连其中,因而连轴转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挤出时间今天赶了回来。
费凡悄悄走过去,将男人指间夹着的香烟取了了下来。可轻轻一动,他便醒了,迷蒙中露出一个真切又依赖的笑容,拉着年轻人接了一个湿润的吻。
双唇分开,待费凡喘匀了气,才问道:“费品恩对你提起诉讼没有关系吗?会不会影响到你?”
这话他一早就想问,可詹长松一见到他就猴急的把他往床上带,因而过了这么久他才问出这句最担心的话。
“没事,我收购股份的程序完全没问题,他现在就是一只疯狗乱咬人,你不用担心。”
费凡点点头,垂下眸子没在言语。
詹长松从床上坐起身,将年轻人抱在怀裏,声音很轻的问道:“怎么了?心软了?现在的局面不是你想看到的?”
费凡摇摇头,在詹长松怀裏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我没有心软,自从知道费品恩和赵百惠为了我外公的产业设计我妈妈,将她一辈子都困在虚伪的谎言中时,我对他们就只有恨了。”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颤抖着:“再说,我不知我妈妈是不是他们害死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敢查证真相,我怕...我怕如果是真的...我会疯的!”
温热的眼泪落在了詹长松的肩窝中,他收紧手臂将年轻人拥紧,低沈的声音缓慢有力,安抚着怀中颤抖的人:“费老师,如果你想查真相,那我便帮你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要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真如你所料,一定要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但你若不想查,我们便冷眼旁观,你要相信人在做天在看,他们现在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报应,没有一个人会逃过因果。”
费凡点点头,泪眼朦胧的凝视男人,他在撒娇又在庆幸:“詹长松,真想象不到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还不得不缩在费品恩的阴影下,做一个只会逃到小镇上的无用之人。”
他用力抱紧男人的腰,将眼泪撒在他的胸前:“詹长松,有你真好。”
詹长松一下一下抚摸着年轻人细滑的脊背,眼神看向窗外。窗外的景致已经萧瑟,冬季马上就要来了,而他现在却满眼都是那个浓阴深翠、繁花似锦的盛夏中背着运动包风尘仆仆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费凡。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能够让绿柳繁花黯然失色的不仅仅是季节的更替,也可能是因为出现了一道更加璀璨耀目的光。
“有你才是真的好。”你是照进我世界中的那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