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费凡拍拍怀裏的孩子,“这顿老师请客。”
詹长松嗤笑一声:“你请客?你一天一杯酸奶还要靠我接济,哪裏有钱请客?”
小黑爪子一听这话顿时不吃了,鼓着腮帮子一脸忧心的看着费凡。
被一个孩子担心自己的生计,费凡脸上一热,他磨着牙偷偷的摸摸兜,裏面薄薄的几张纸币实在是没有什么存在感。
“要不这样吧,”詹长松摸烟放到口中,他看了一眼小黑爪子,佯怒道,“还不给我点上火,吃老子这么多东西,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成家栋赶紧将嘴裏的肉胡乱嚼了几口咽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给詹长松点了烟。
男人吐出了一口白雾舒服的瞇了眼睛:“要不,费老师再给我帮半个月工,这顿就算我请了。”
费凡眨么眨么眼睛,觉得立马应下在学生面前多少有点跌份,正犹豫间,便听见怀裏的小人问道:“我们老师放学给你看店有工钱吗?”
“没有。”詹长松大言不惭。
“那必须每天有两杯酸奶,三元一杯的那种。”小黑爪子扬着脖子,分毫不见刚才给詹长松点烟时的狗腿子样子。
“大人说话哪有你小孩插嘴的余地。”詹长松往小黑爪子脸上吐了口烟,呛得小孩直咳嗽。
他看向费凡,问道:“费老师,你学生都给你定了工钱了,行不行啊,你给句话。”
费凡想想自己口袋中的钞票,又看看满桌子的狼藉,只能点点头应了下来“行吧”。
“这顿你请了吧?”小黑爪子终于止了咳,他吸了一下鼻子问詹长松。
“嗯,我请。”詹老板豪迈的点了点头。
“哦。”干瘦的孩子又垂下头,开始卖力的吃着手中的肉串。
“草,小崽子,你饿死鬼投胎啊。”
豪迈的额詹老板坐不住了,起身去夺小鬼手中的肉串,却被费凡一把抓了手,他笑着将成家栋藏到身后,眉眼弯弯的催促:“快吃,一会詹老板反悔变卦了。”
蓦地,时间好像拉长变慢了。
烧烤摊子昏暗的光源从费凡身后照过来,暖暖的将他包裹,映着他的笑让这个庸俗的夜晚也变得生动起来。
詹长松看着费凡,觉得好像从没见过哪个人笑得这样好看。
简单、清澈,没有一点杂质。
他没什么文化,不会将自己的感觉形容出来,但是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一句话,好像是十几岁最穷困的时候在一张残破的旧报纸上看到的:
如果有一天,你累了,你疲倦了,只要你一回头,我的笑容就在你面前......
当时,他记得自己很冷,蜷缩在一处四面漏风的马厩中,拿着那张用来包饲料的旧报纸想,那会是一种什么笑容?一看就能忘记累和疲倦......
现在他似乎知道了。
他的手被费凡拉着,修长干凈白皙的手,连指甲都泛着粉。他曾经看过这只手拿着画笔,将染料一点一点涂在白色的画布上,那并不是一张多好看的画,起码他是这样认为的。
但他一直记得那画上的风景,似乎画中的风都是温柔的。
他曾经肖想过王美丽的手,不知拉起来感觉怎么样,但总也好不过现在的感觉吧?柔软滑腻,让人不忍松手。
下次找个机会一定要拉拉王美丽的手,如果也是这种感觉,那自己真的可以主动一点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