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幽站在臺阶上,居高临下的擦拭每一根手指,仿佛刚刚碰他一下都觉得恶心。
“把人带回疗养院好好检查,”顾见幽对秘书说,“把人关到禁闭室裏,不准任何人探望,不许离开房间半步。”
“看他精神不好,多用点药吧。”顾见幽吩咐好一切后让拍摄继续。
她站在后臺,双眸明暗不定,几乎不敢抬头去看臺上闪闪发光的白软软。
“糟糕的家世,疯子似的父亲,没有母亲,极端的性格。……”顾见幽颓然地看着陪伴多年的秘书,“任何一样拿出来,都不是结婚的良配。”
秘书:“但是老板裏有钱啊。”
顾见幽:“……”
秘书:“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您得到了钱,就会失去烦恼。”
顾见幽幽幽地看了一眼秘书,不太明白这个人的头脑构造,又觉得这个答案竟该死的正确。
顾见幽:“如果我没有钱……”
秘书坚定说:“老板请不要做这种不切实际的假设。”
顾见幽:“……”
秘书想了一会儿说,“白小姐的卡好像在您这裏,您如果没有钱,白小姐有钱就行了呀。”
顾见幽:“。”
她就不应该开口伤春悲秋。
秘书小声嘀咕了一句:“像白小姐那么温柔的人,大家都抢着上呢。”
顾见幽莫名觉得秘书的意思是以她这种慢悠悠的性格,怕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明明该悲伤沈重一会,被秘书这样打岔她哭笑不得。
顾见幽啧了一声,“把白软软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叫过来,我有话对她说。”
……
有了顾世缘的前车之鉴,所有的嘉宾开口都非常克制,白软软轻轻松松的录完节目,担忧的瞥了一眼,在门口等待自己的顾见幽。
白软软:“快点卸妆吧,别让总裁等急了。”
小助理嘆了口气,把刚刚后臺发生的事情都告诉白软软,“总裁也怪可怜的,母亲早早离世,父亲又是这个又疯又癫的样子。”
白软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心疼顾见
幽。
有一种说法是早熟,只是看上去能承担社会的压力和责任,但其实内心裏是晚熟的,期待自己像孩子一样得到无条件的爱,内心也像孩子一样,想要迫不及待的得到某个东西。
小助理看了一眼正在抽烟的顾见幽,“白老师,总裁刚刚在后臺……”
白软软抬眸看她,“什么?”
小助理说:“总裁在后臺刚刚都难受哭了。”
顾见幽适当的吐出一口烟,双眸沧桑又覆杂。
好一朵惹人疼爱的鸢尾花。
白软软:“她哭了?!”
顾见幽那么骄傲的人居然会哭?
小助理幽幽地嘆了一口气,“是啊,一个人自言自语说配不上白老师。”
白软软震惊了,“怎会如此。”
小助理替白软软梳通顺喷了发胶的长发,“是呢,总裁说像白老师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看得上她呢,白老师长得漂亮,工作又勤勉,赚得多,又把银行卡放在她那裏,您那么好的人,总裁何德何能能拥有呢?”
大约是小助理之前从未说过谎话,白软软没有多想就相信了,整颗心臟疼的一抽一抽的。
顾见幽那样骄傲的人,哪有自我怀疑过?
是她平时爱表达的还不够?
对顾见幽那么骄傲的人来说,心疼她和侮辱她几乎没有区别。
心头一直不住的怜惜,让白软软泛起一阵苦涩。
白软软忙完后提起随身的小包站在顾见幽身边。
走廊裏烟熏袅袅,香烟的味道不刺鼻,但白软软半点都闻不了,喉咙泛起一阵一阵的痒痒。
来往的工作人员大老远看到顾见幽站在这裏,很有眼力见的,不往这条路走。
整个走廊空空荡荡的,只有顾见幽一个人在门口抽烟。
看到白软软来,她马上把烟打算折灭。
白软软:“姐姐在伤心。”
顾见幽眼裏闪过一丝心虚,一闪而过,心碎的白软软捕捉不到。
一口薄烟吐出来,顾见幽把香烟按灭在瓷砖地上,用高跟鞋踩上去。
顾见幽露出了一个脆弱又坚强的笑容,“我伤心?怎么可能,已经习惯了。”
白软软心想老板你别笑了,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她的心臟疼的一抽一抽用力抱住顾见幽,按着她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拿起顾见幽的手按在自己的腺体。
如果这是在私人场合,白软软早就把翅膀和尾巴露出来,让难受的顾见幽摸个够。
顾见幽的大拇指触碰在鼓起的腺体上,上面还残留着她昨日的牙印,
那么主动?
早知道示弱就能让白软软多爱自己,顾见幽忽然后悔之前过于高傲。
“姐姐有我在身边了,不用去管别人,都已经过去了。”
顾见幽眉眼中露出一抹狡黠,“软软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白软软点头,“会。”
白软软摸了摸顾见幽的脖子后面像摸一只猫猫。
顾见幽说:“会想和我结婚吗?”
白软软:“我都已经和姐姐定了契约,怎么可能不结婚?”
她的顾见幽果然没有安全感。
好大一只小可怜,是下雨街头湿漉漉的大狗狗。
顾见幽用力抱住她,“下月初就结婚好不好?”
白软软对结婚没有执念,她和顾见幽已经用魅魔的血契绑定在一起,人类的婚姻只是一种仪式感。
白软软:“行,都听姐姐的安排。”
顾见幽心思一动,用力的亲住她牙齿啃咬双唇,舌尖扫过她的口腔内侧,手指用力的把白软软按在墻上。
白软软纵容没有抵抗,像安慰孩子似的抚摸她的后脑勺,无声的安抚她。
顾见幽眼眸闪亮,“我订了个很有意思的酒店,今晚一起去睡好不好?”
白软软忽然意识到不对,可看顾见幽闪烁又明亮的双眼,喉咙滚动了一下,“一定要今天吗?”
顾见幽抿着唇,“软软有别的事情要忙吗?那就算了。”
白软软:“好吧,就今天吧。”
人的底线一步步被攻略,直到意识过来的时候才后悔莫及。
顾见幽:“可以摸摸翅膀吗?”
白软软不自在:“也行吧……”
反正都摸了那么多次了,也不差今日。
顾见幽:“也要摸摸尾巴。”
白软软抿着唇,不自在的浑身打了个颤,“也行。”
顾见幽:“可以在尾巴上穿个环环吗?”
白软软:“!!!”
你狐貍尾巴露出来了!
白软软浑身长了个寒颤,恐怖的看着顾见幽,只见顾见幽眼裏哪裏还有刚刚的小可怜,分明是似笑非笑的胜券在握。
白软软:艹
顾见幽:“世界上只有软软一个人会疼我了,软软好可爱。”
白软软:“……”
……
顾见幽虽不在意顾世缘的存在,白软软却不同。
毕竟是亲生父亲,是白软软的长辈,她想要单独见一见,何况对方也一直想要见她。
为了安抚“心裏难受”的顾见幽,尾巴尖上被套了一个黄金制成的小环。
在白软软的剧裏力争下,没有套在尾巴根部,不然和那种奇怪的普雷有什么区别?
白软软躺在床上,睡眼朦胧地听顾见幽在套房外头和人聊天。
梁总往卧室裏看了一眼,被顾见幽身体挡住,“看什么呢?”
梁总把文件放在桌子上,“你又给你家小朋友要资源了?”
顾见幽点头:“她既然有想要在娱乐圈发展的心思,我作为她的伴侣,有义务替她好好铺路。”
梁总原来不看好这一对,没想到顾见幽和白软软竟然能安安稳稳的走到现在,倒也算是一件奇事,问题是……
她说:“你试试安排妥当,控制也太强了,如果我女朋友这样对我,离分手就不远了。”
顾见幽翻看檔的手顿了一下,面色无常,“白软软不是你的女朋友。”
梁总说当然了,“我女朋友的控制欲可没你那么强。”
顾见幽抿着唇没有说话脸色发黑,有赶人走的意图。
“如果是找女朋友倒还好,找结婚物件像你这种性格也太折磨人了。”两人是发小,梁总说话没别人那么小心翼翼,“白软软现在火了,有钱又有资源,才不用指望着你去送。”
顾见幽:“你是不是嫉妒我有女朋友?”
梁总:“……”
“像你这种没有老婆的人,说话酸到我了。”顾见幽指着门的方向,“好走不送,我老婆要起床了。”
梁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作为过来人,我真心劝导你占有欲别那么强。”
顾见幽:“你再多说一个字,我打你一顿。”
梁总赶紧溜走了,她今日本就是来送资源檔的,任务完成了还落不着一句好。
顾见幽掩盖住眼底的一抹自责,她拿起文件走进卧房裏。
“醒了?”
雪白的床单更加雪白的翅膀,一抹黑色上带着金环的小尾巴,白软软的桃花眼睡眼惺忪地瞧着她带着刚刚睡醒的笑意,
“早”//
顾见幽握住檔的手一紧,“最近有两个机械表品牌想找你合作,选一个?”
白软软听到刚刚顾见幽和梁总的对话,险些没有直接笑出来。
这段感情看上去是顾见幽主导,掌握着一切的名利,金钱和地位,实则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白软软的情绪影响。
或许从头到尾都没有谁来主导这一说。
顾见幽把另外一份檔翻出来,“下个月有部电影要公开试镜女一号,我找导演给你要了单独试镜的资格。”
“对了,还有个有原着小说粉丝基础的小说改编的剧,现在正在找投资方,我可以多投点钱……”
“你想要哪个都行。”顾见幽语速很快,小心地看着她,“你会不会觉得我管的太多了……?”
白软软笑的眼睛瞇起来,“尾巴疼,先替我揉揉?”
白软软把套着金环的尾巴晃到顾见幽手掌心裏,
“我可以选择全都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