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府听后,看向楚凌月:“你爹是褚伯光?”
“回大人,是。”
李知府又看向唐槿:“你与此女已成亲?”
“是。”
李知府最后看向老太太:“老人家,你可有证据证明褚伯光卖女求荣不成,屡次上门发难,今日带的那两个衙役就是地上这二人?”
“青天大老爷哎,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咱们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大家说是不是?”
“没错,我们都看到了,就是这两个官差去楼上楼抓人,被我们拆穿之后就跑了。”魏管事提高音量在堂下应了一声,而后楼上楼众人和跟来的百姓纷纷附和。
这时,唐槿又补充道:“大人若想求证,可询问平安县顾大人,学生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
李知府沈吟片刻,朗声道:“传褚伯光。”
公堂裏一片寂静,时间在等待中溜走。
半个时辰后,捕快去而覆返,小声跟师爷禀报着什么。
师爷便走到李知府面前,耳语片刻。
李知府皱眉,朝众人道:“现如今,褚伯光下落不明,此事待他到案之后,择日再审,退堂。”
说罢,他起身离开公堂,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唐槿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戏剧化,难道这就是老乡说的变数颇多?
离开衙门的时候,褚举人与她们擦肩而过,不着痕迹地朝楚凌月点了点头。
楚凌月盯了眼褚举人的背影,若有所思,二叔也料到这一回了吗?
回到楼上楼,她便示意唐槿去书房说话。
“阿槿早就料到我爹爹今日会来,对吗?”
迎着她平淡如水的眸子,唐槿没有隐瞒:“昨夜有人提醒我,今日会与人起口舌之争,没想到是令尊。”
楚凌月不由想到了一个人:“是丘大人。”原来丘凉昨夜也来了。
那就不奇怪了。
顿了顿,她又问:“丘大人可有说,我们要静候到何时?”
唐槿不由抽了抽嘴角,静候到何时?
老乡那逐渐失灵的金手指好像没算出来。
不过,在楚凌月面前,她还是要维护一下老乡的面子的。
“她只说静候,没说到何时。”
“劳烦你转告她,我只能一年半。”楚凌月语气淡淡。
她跟唐槿约定了一年半,便也打算只配合丘凉一年半,她不会没有期限地等下去。
唐槿微怔,鬼使神差道:“一年半之期若到,你打算去往何处?”
书房安静,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映在彼此的脸颊上。
让眼前的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一片沈默中,唐槿嘆气:“娘子若不方便说,就算…”
“京城,国子监。”楚凌月面色沈静,声音清浅。
没什么不方便的。
唐槿眼底微亮,京城啊,她说不定也会去。
“哦,我就随口一问,娘子想去国子监读书吗?”
这倒是她没想过的。
楚凌月默了默,道:“不错。”
唐槿一听,不由问道:“你不是戴罪之身吗?难不成还能考科举?”
楚凌月眼神微沈:“读书未必就是为了走仕途。”
至于她是为了什么,好像并没有对这个人解释的必要。
“不考科举啊。”唐槿好奇心又起,“你很想回到京城吗?”
应该是吧,这个女人毕竟自幼长在京城,人都是难离故土的。
尤其京城还是这古代最繁华的地方。
楚凌月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你很关心我的去处?”
唐槿先是一楞,而后胡乱解释道:“不关心,我就是随便问问,好歹也是你的一段姻缘,总要知道这一段是多长时间。”
“一年半。”楚凌月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唐槿:“…”
沈默了好一阵,唐槿憋出一句话:“其实,不用非得等一年半的。”
她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若楚凌月事情紧急,也不能平白耽误人家的时间。
楚凌月闻言,波澜不惊道:“既如此,我攒够银子便早日离开。”
“哎?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唐槿没来由地心慌,看着楚凌月略显冷然的眉眼,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是…心挺乱的。
四目相对,两人之间弥漫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沈闷。
唐槿其实是想留人的,方才在听到楚凌月之后会去京城之时,她甚至想提出同行。
但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这想法很是莫名其妙。
迎着楚凌月深邃的眼神,她脑子一热,道:“我不想你走,不是,我是说想让你多留些时间,多挣点银子,有备无患。”
楚凌月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而后看向书桌,语气意味不明道:“只是为了多挣银子吗?”
“嗯?”唐槿微怔,不然呢?
还能是什么?
“唐槿。”楚凌月与之对视,神色探究,“你信了丘大人的话,对吗?”
相信她们是彼此的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