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看出来,这些记录都是出自宫中,而且还不止一人在长年累月地做这件事,处处观察着褚皇后的起居。
“记不住也要记,本王提醒你,若不能成事,你的命也就没了。”安郡王沈眉,随手抽出一本摊开,示意楚凌月继续看。
楚凌月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看了起来。
此事她并不能敷衍,因为安郡王谨慎到不时会抽查她看过的内容。
此次京城之行,祸福难料啊。
楚凌月心下微沈,趁安郡王闭目养神之际,悄悄咬破手指,扯了一角白纸,团成一团,丢出了车窗外。
后面,马车驶过,甲一打了个手势,示意甲二继续紧跟。
他则来到路边,捡起那个被丢出的纸团,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只有一团血污。
血?
这是什么意思?
蓦地,他想起什么,用布把纸团包好,就近找到一家官驿,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和纸团一起,命人快马送往京城。
楚凌月是想让他们查一查这血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是楚凌月的血……
甲一眉头紧皱,脸色难看了许多,若安郡王有脑子,必然会用什么手段来逼迫楚凌月,这种时候,毒是最好用的。
想到这裏,他不敢再停留,飞身又朝马车行驶的方向追去。
马车行驶得再快,到底是比快马慢了许多,更不及暗卫的一身好轻功。
日薄西山,甲一看到马车,便放缓速度,不远不近地跟着。
甲二见他已经跟了上来,不由觉得轻松了一些。
这马车一看就没有停下的意思,一副不眠不休连夜进京的架势,若只是他一个人,难免会有疲乏的时候。
可若是两个人就不一样了,不仅可以相互提醒,还可以略作休整,也不怕把马车跟丢。
一连三日,除了换马之外,马车几乎没有停下的时候,而京城也已近在眼前。
楚凌月进京这一日,正好赶在了除夕。
入夜,甲一出现在京城丘府。
“丘大人,楚凌月与安郡王一行人,现就落脚在城西的一处民宅裏。”
丘凉点点头,递给他一个白瓷瓶:“你所料不错,楚凌月应该是中毒了,不过韩御医已经研制出了解药,你且将此药收好,找个合适的时机给她服下。”
“是。”
“记住,楚凌月不能出任何差错,还有,陛下又调了十名暗卫配合你们行事,以后有什么消息就及时递给他们。”丘凉望了望夜空,宫裏的那些暗桩基本上都露出了形迹,只待安郡王出手,便可收网了。
甲一抱了抱拳,领命而去。
夜深,一辆马车停在城西的民宅外。
一个身穿斗篷的男子进门看到安郡王,便跪了下去:“殿下,老臣拜见殿下,老臣总算是盼到这一天了。”
安郡王忙把他扶起来,神色动容道:“褚爱卿忍辱负重,这十年来受苦了,你且看看这是谁。”
话落,他示意静立一旁的楚凌月揭下面纱。
楚凌月从容揭下面纱,淡淡地看向褚尚书。
原来安郡王埋在朝中的爪牙也是褚家人,还是褚皇后的嫡亲大伯,掌管礼部的褚尚书。
褚尚书才刚起身,一看到楚凌月的脸便大惊失色:“这…这,老臣叩见皇后娘娘。”
他正欲再跪下去,安郡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
“褚爱卿莫慌,此女不是褚皇后。”
楚凌月稳了稳神,行礼道:“大堂兄,好久不见。”
褚尚书楞住,堂兄?褚皇后是他二弟的长女,按辈分该唤她一声大伯。
他盯着楚凌月的脸,不由想起了一个人。
这世上倒是还有一个女子唤他堂兄,那便是他小叔褚伯光之女,曾经的相府千金褚宁莲。
“你是宁莲?你爹是褚伯光?”
楚凌月轻轻点头。
褚尚书大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堂妹啊,很好很好。”
看到楚凌月这张脸,他稍一思索,便明白安郡王选择在此时出手的底牌是什么了。
他望着楚凌月连连点头,激动道:“殿下英明,殿下英明啊。”
安郡王笑道:“还是褚爱卿深得我心,接下来这几日,就看你的了。”
“殿下放心,老臣一定万死不辞。”
褚尚书连忙表忠心,又与安郡王秉烛夜谈,夜半才离开此处。
“看到了吗,这就是民心所向,褚尚书只是本王麾下的小角色,只要你乖乖听话,天下都是我们的。”安郡王忍不住得意道。
楚凌月面露不解道:“他果真可信吗?”
褚尚书如今已是朝廷重臣,还是褚皇后的嫡亲大伯,完全没有必要再来趟浑水。
安郡王听到这话,笑了:“可信与否,是本王说了算,楚小姐你现在不也是本王的可信之人吗。”
楚凌月垂眸,她懂了。
原来所谓的可信,也不过是被人捏住了把柄,不得已而为之。
他们褚家人还真是跟安郡王有缘,从十年前她爹爹还是当朝丞相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