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咬紧牙关,不再吭声,显然是不见到周萱,宁死也不肯张口了。
眼看着王府侍卫继续动刑,唐槿犹豫了一下,看向逍遥王:“义父,我们借一步说话。”
避开王府侍卫,她直言道:“其实,周萱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明白逍遥王的愤怒,但眼下事态紧急,比起逍遥王的满腔愤怒,查明老乞丐到底跟安郡王有没有暗中来往更重要。
不然就算把人打死了,她也无法得知那些暗中的谋划。
逍遥王两眼一沈,嘴唇抖了抖:“萱儿…萱儿都知道了?”
唐槿点头:“周萱都知道,她是个知恩图报的,所以一直都没有跟这个人相认,她只认您这个父王。”
逍遥王低头,拳头攥了攥,欣慰之余又有些心酸。
良久,他抬起头:“大事要紧,槿儿,这裏就交给你了。”
话落,他转身走远,背影沈重。
唐槿默然,不一会儿,周萱来了。
“父王让我来见他一面。”周萱像是来完成任务一般,跟唐槿招呼一声就走了进去。
“萱儿。”老乞丐面色激动地挣了挣,铁链簌簌作响。
周萱肃着脸,言简意赅道:“你已经见到我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去。
老乞丐苦笑一声,看向唐槿:“你问吧。”
他知道自己落在逍遥王手裏,恐怕是不得善终了,临死前能见女儿一面,也算没有遗憾了。
唐槿正了正神色:“还是那个问题,你跟安郡王私下有来往吗?”
“没有。”
唐槿顿了顿,见系统毫无反应,眉头不由皱起,老乞丐也不是那个暗中作祟的人吗?
心头失望了一下,她转身欲走。
“但我知道安郡王跟李知府私交甚好。”
唐槿猛地回过身来:“此事,你如何得知?”
老乞丐忍不住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
他低了低头,眼角滚落几滴热泪。
唐槿耐心等待着。
须臾,老乞丐抬起头,眼神深沈:“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唐槿想也没想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得到。”
“我想听萱儿叫我一声爹。”老乞丐眼神失落地垂下头,“罢了,她不愿认,就不认吧。”
他似乎已经不在意唐槿的回答,自顾自说道:“安郡王在城外有一处别院,李知府每次都是去那裏约见,两人在府城裏不曾私下会面,但在城外,来往很是密切,这也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事,至于他们都说些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唐槿心裏有了数,郑重地朝他许诺道:“我会把你的话带到。”
周萱愿不愿喊老乞丐一声爹,并不是她能左右的。
唐槿说完,转过身去,在脚步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轻嘆。
“不必了。”
不必跟萱儿说了,不必再让萱儿烦恼了。
“好。”唐槿脚步一顿,抬脚继续走。
外面,天色已隐隐泛白,新年到来了。
京城,大年初一的清晨,女皇携皇后去皇陵祭祖之后,便开始巡游京城,以示皇恩浩荡。
龙辇缓缓走进御街,御林军整齐划一地排列在两旁,护送着辇车。
女皇含笑看着街道两旁的黑压压跪成一片的人,示意丘凉传话下去,今日见圣驾免跪。
龙辇经过御街,停在朱雀大街的街口。
女皇牵着褚皇后的手走下辇车,缓步向前。
她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意,手指却忍不住紧握。
褚皇后明白她在担心什么,柔柔宽慰道:“陛下安心。”
女皇眼神一顿,垂眸笑笑,心底却划过一声嘆息,她如何能安心。
她的皇后要以身犯险,哪怕计划得再周全,她也无法安心啊。
经过楼上楼,女皇似来了兴致:“榕儿,陪朕进去坐坐吧。”
褚皇后名唤褚榕儿,她弯唇笑道:“好啊。”
一切好似都很平常。
直到席间,褚皇后起身:“陛下,臣妾想去外面透透气。”
女皇抿唇,明媚的眸子裏闪过一丝暗沈:“去吧,朕等你。”
褚皇后便带着两个宫女出门,再远几步,后面还跟着数名御林军。
“在外面守着,本宫换身衣服。”
“是。”
褚皇后只带着那两个宫女走进了房间。
房门一关,褚皇后便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昏了过去。
“绿萝你…”其中一名宫女才吐出几个字,便被另一名宫女一掌劈晕。
而后,她小心顶好房门,走到房间另一侧,低声道:“主子,都办妥了。”
安郡王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他激动地推了楚凌月一把,从衣柜裏冲出来:“快,换衣服。”
他果然是真龙天子,这一回,连老天都在帮他。
楚凌月眼神一闪:“还请王爷回避。”
安郡王沈眉盯着她片刻,看向那个叫绿萝的宫女:“绿萝,帮我们的新皇后换好衣服。”
话落,他走到了屏风后。
“奴婢遵命。”绿萝躬了躬身,随后幽幽地看着楚凌月“皇后娘娘,请吧。”
楚凌月忽地弯了弯唇,朝绿萝眨了眨眼睛。
绿萝飞快地扬了一下嘴角,又赶紧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