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槿隐隐觉得,不,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的作用怕是应在了南境这边。
逍遥王先是一楞,随后便摇头道:“此事非同小可,槿儿万不能冒险。”
若是唐槿有个什么好歹,爱妃怕是会大受打击……
唐槿抬头,目光直直道:“义父,还记得除夕那晚吗?”
除夕那晚?逍遥王茫然片刻,缓缓回过神来,那晚唐槿深夜造访王府,带来了女皇亲笔所书的一封信,信上说让他一切都遵照唐槿的意思来。
可……
逍遥王沈了沈眉,盯了唐槿片刻,低低道:“一定要活着回来。”
此女原来是逍遥王的义女,江大将军恍惚了一下,忙阻拦道:“王爷,此事不可儿戏…”
“大将军,这也是陛下的意思。”逍遥王打断了他的话,没错,这是女皇的意思,那信上一再强调,遇事以唐槿为先,由唐槿定夺。
江大将军愕然,嘴巴张合了几下,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
定好此事,逍遥王定定望着唐槿,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槿笑笑:“义父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事不宜迟,现在就派人带路吧。”
其实她心裏也没有底,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丘凉的那一卦。
这场大乱的关键在楚凌月身上,也在她身上。
此情此景,也唯有这一种可能了。
逍遥王沈沈闭了下眼睛,起身:“走吧,本王送你。”
两刻钟后,三艘大船离岸。
逍遥王和江大将军到底是不放心,点了一千精兵让唐槿带上,不管能不能谈和,至少能让唐槿多几分活下去的可能。
海上,大约过去半个时辰,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几个岛屿的影子。
唐槿站在船头,忍不住望了眼晴空,丘凉应该能看到她这边的情况吧。
念头才起,耳边便听到一声低唤:“唐槿。”
唐槿眸光一闪,忙命人停船,她独自回到船舱,且故意屏退士兵,留着房门。
不一会儿,一道黑影闪过,众人揉了揉眼睛,却什么都看不到。
而船舱裏,已然多了一个人。
“怎么说?”唐槿一看到丘凉便急忙问道。
丘凉轻咳一声:“先容我喝口水,晒死我了。”
她猛灌了一杯水,这才坐下道:“那西岛大军太猖狂了,猖狂得很不对劲,按理说,他们就算不藏起来,也不该如此明目张胆地停泊在东岛附近。”
毕竟此处海域在百钺的管辖范围之内,且不时有渔民经过,被发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西岛大军这举动也太反常了。
唐槿边想边道:“是不太合理,感觉他们好像是有意被我们发现一样,甚至…”
甚至在等着他们这边派人前去。
两人对视一眼,想到了一块。
沈思良久,丘凉重重放下了茶盏:“唐槿,你敢不敢跟我去赌一把。”
唐槿扬眉:“怎么赌?”
丘凉摸着茶盏,缓缓道:“我已经查探清楚了,西岛大军大约来了五六万人,为首的除了一个领兵的将领,还有一个皇室中人,听他们话裏的意思,那人是当朝长公主,我打算暗中见见她,当然,我能保证此行绝对安全。”
自保的本事,她还是有的。
西岛皇室这几百年来都是秦氏天下,秦安王有一儿一女,如今当政的正是他那个儿子,而长公主自然就是他的女儿了。
关于西岛国这位长公主,丘凉也有所耳闻,传言长公主秦慕秋生得天姿国色,且才智过人,又与新皇姐弟情深,对朝廷可以说是尽心尽力,在西岛很受百姓爱戴。
而新皇也很是爱重他这个皇姐,还曾扬言愿与秦慕秋共掌西岛。
这位长公主,竟冒险亲自领兵出现在百钺南境,怎么看都有些不符合常理。
唐槿给丘凉添了杯茶:“什么时候去见?”
“你答应了?”
“你不是确定我会去吗?”
丘凉笑开:“不错,我觉得那一卦该应在你身上了。”
唐槿回之一笑:“英雄所见略同。”
于是,唐槿出去吩咐众将士原地待命,且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可打扰她休息之后,便跟着丘凉悄悄离船而去。
西岛的大船几乎围住了半边群岛,那五六万士兵有半数都在岛上休整。
丘凉和唐槿上岛以后,便一直静待时机,直到天色暗了下来,营地中央那个最大的军帐裏,烛火也灭了。
“怎么过去?”唐槿蹙眉,那军帐外面不仅守了很多士兵,还时不时地就有人巡逻经过。
话音才落,就见有人从那个军帐裏走了出来,看身形是一名女子。
女子摆摆手,示意不用人跟着,独自来到一处海边。
月色下,她微微仰头,看向半空中,喃喃自语一声:“该来了。”
若国师所料不错,那从天而降之人,会在这几日出现。
唐槿与丘凉对视一眼,无声用口型询问:去吗?
丘凉默默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用口型回道:你一个人去,我保护你安全。
唐槿:“…”
俩人一起去,就不能保护她的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