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槿嘴一时无言,送楚凌月首饰?
原主那个只顾自己的,什么都没送过。
不过,她也不打算送就是了,她跟楚凌月只是表面妻妻关系,没必要搞这些。
念头才起,她想到什么,弯下了腰。
那个女人还有一年半就走了,她有心留人,似乎该对人家好一点。
不管有没有用,总之先把关系拉近一点不会错的。
唐来娣顿时满意了,小姐妹真是孺子可教啊,她就喜欢看这小两口卿卿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看着唐槿和楚凌月在一起有说有笑就莫名觉得开心。
这时,唐槿指着一个样式简单的发簪问道:“卫大哥,这个怎么卖?”
卫无林笑道:“姑娘尽管拿去,这是桃木做的,不值钱。”
唐槿面色尴尬了一下,有些不适应他的热络,忙拒绝道:“这哪行,大家做生意都不容易,卫大哥还是给个价吧。”
卫无林却拿起发簪就往唐槿手裏递,连声道:“姑娘太见外了,就几文钱的东西,昨晚才喝了你们赠的粥,老卫我哪能再收你的钱,快拿着,不然我翻脸了啊…”
盛情难却之下,又知道这个桃木簪子价值不高,唐槿这才接了过来,客套道:“卫大哥改日去饭馆喝酒,再请你喝粥。”
请吃菜是不可能的,一碗粥不能再多了。
“这多不好意思,那我就应下了,哈哈哈。”卫无林开怀大笑,心裏直呼值了。
唐槿收好发簪,心不在焉地跟着唐来娣往前走,脑子裏忍不住想着怎么把簪子送出去呢,楚凌月喜欢吗,会收吗?
被她念叨的楚凌月早就出了城,一路来到唐家村后面的山脚下,停在一棵香樟树下。
这棵大树下埋着她之前一年来攒下的碎银子,有一两多。
取回银子,她便下了山,敲响了褚家的大门。
“阿姐,你怎么来了?”褚韶阳听到下人禀报,忙出来迎了迎,直接把人带到了自己房间,斟了杯茶,“阿姐是想通了吗?打算什么时候跟唐槿和离?要我说,此事还是趁早……”
楚凌月温声打断了褚韶阳的话:“韶阳,我来是想问问二叔,我爹他现下如何?”
毕竟是自己的爹爹,在离开京城之前,爹爹对她还很好,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记忆中的爹爹对娘亲也很是爱重,他们的感情一度被传为京城佳话。
她曾经也不止一次羡慕过爹娘的感情,期待自己的今后也能遇到良人。
奈何世事多变,人的心也会变。
褚韶阳轻嘆一声:“大伯啊,我爹说他在县衙大牢裏,人好着呢,没什么事。”
好吧,阿姐还是没想通。
楚凌月闻言,问道:“二叔在家吗?”
她想知道褚举人是怎么打算的,也不可能一直关着爹爹,万一继母那边得到了信儿,带着弟弟找过来闹,又是一桩麻烦事。
褚韶阳直白道:“要我说,不如请顾县令帮个忙,直接给大伯找个罪名,一直关着算了,我爹跟顾县令是莫逆之交,应该没问题。”
这样的爹,不认也罢。
楚凌月嗔了她一眼,肃容道:“不可糊涂行事,顾县令为官清正,若因为这种事损了清誉,二叔今后也难做,韶阳你如今也大了,切记不可以权势压人,更不能借权势谋一己之私,我便是你的前车之鉴。”
爹爹混迹官场二十余年,又曾身居高位,不是那么好给罪名的。
稍有不慎,顾县令就会被连累。
尤其爹爹现在还有心攀附权贵,也不知少了她这一环,爹爹的筹谋又进行到了哪一步。
褚韶阳扬唇笑笑:“阿姐放心,我就是随口一说,爹爹这会儿应该在书房,我随你一起过去吧。”
书房裏,褚举人一见到楚凌月,便猜出了她的心思:“莲儿…凌月啊,你是为我大哥来的吧?”
楚凌月低头,郑重地躬身行礼:“凌月见过二叔,给二叔添麻烦了。”
时隔十年,在这一刻,她终于毫无顾忌地把那声二叔叫出了口,与二叔相认。
褚举人忙摆手道:“快别如此,都是自家人,不用见外。”
孩子们都长大了啊,都说女大十八变,他这个侄女变化最大,跟记忆中几乎判若两人。
楚凌月抬眼,眸底隐隐泛红:“二叔…”
“好孩子,快坐下说话,让二叔好好看看你。”褚举人的眼眶也有点湿,十年前,侄女被大哥教养得像一只笼中雀,精贵,却也太过天真无知。
他虽觉得那样不妥,但看着侄女无忧无虑的样子,又觉得十六岁的少女张扬一点,跋扈一点也没什么,有大哥那个做宰相的爹护着,能一直无忧无虑下去也还好。
可世事难料,大哥一朝被贬,温室的花朵不得不迎接外面的风雨,侄女的性子若不改一改,迟早要吃大苦头。
好在这孩子本性纯善,十年不见,不仅磨去了曾经的骄蛮任性,还出落得亭亭大方,没有继续长歪下去。
这么一想,大哥被贬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好事,从前的那个相府千金目空一切,无知又无畏,像个脑袋空空的提线木偶。
如今的楚凌月端庄沈静,眸光坚毅又从容,才是一个鲜活的人,一个知道为自己而活的人。
楚凌月落座,浓密的睫羽下闪过许多种情绪,最后全数化为释然:“二叔,爹爹那边就劳您费心了。”
褚举人长嘆一声:“我知道你这孩子孝顺,大哥他真是越活越糊涂了,你放心,我也明白关着他不能解决问题,今日就去跟顾贤弟打个招呼,把他放了。”
放了以后,他就命人直接把褚伯光送出平安县,送回府城去,往后还要多盯着点。
楚凌月微微抿唇,问道:“二叔可知爹爹把我许给了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