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携玉家裏也不讚成他做什么天文研究，那种在别人眼裏虚无缥缈赚不了多少钱的工作。但他也很坚定。
她感慨笑笑，“我是个俗人。”
“你这样很好。”季则之唇边浅浅勾着，琥珀色的眼睛裏却隐隐浮现出一抹化不开的忧郁，“我这样脚不沾地似的，一直飘着，未必就好。”
“你活的更有真实感。”
隔着桌板，南栀望着那张脸，看上去不过二十八九岁的一张青年的面容，但举止行为，却透着股岁月感，好像年轻的躯壳下是久经岁月的灵魂。
“……或许，是你演戏演的太多了？太走心了？”
“但我停不下来。”
南栀不知道该再如何作答。她不想再和这种理想主义谈恋爱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发现他们这种人心裏漂浮着座梦幻之都。他们与世界隔着一层膜，无法真正去享受这个真实的世界，和她的观念完全不同。
但这种与众不同的丰富小世界，又非常可爱，非常吸引人想探索。那种坚定不移让她动容。
忽如其来，聊天的走向越来越深入，南栀和季则之都感觉到不妥，不约而同的想拉回到约会的气氛。
南栀举杯和他碰了一下，“阿则，你接这部戏，是为了我想要留在这儿嘛？”
“不是。”
“嗯？”出乎预料的回答，她挑了下眉。
“为了让某个人生气。”
南栀望着他琥珀色的双瞳粲然一笑，“这样啊，你从迪拜离开，是某个人的动作吗？”
季则之没有回答，但笑容已经说明一切。
“你乖乖就走了？”
“逼着导演想出更好的一段镜头表现。也算他本事。”
南栀眨了下眼睛，“投资商也是某个人喽？”
得到眼神的回答，南栀还剩一个问题没得到答案，她用他对经纪人的回答问：“投资商又为什么觉得这么做不对呢？”
季则之半开玩笑的回答：“或许认识到自己的罪恶，回头是岸了吧。”
季则之考虑过将筹码摆出，但很快他就否决了。在国外，他多少有所积累，在国内，就真的是任人拿捏的戏子了。枪放在手中可以震慑恶狼，打空了子弹，受伤的狼就会无所顾忌的反扑了。
他浅笑凝视对面的美人，举杯与她互碰，“让我们忘记投资商，将註意力转移到影帝身上吧。”
南栀很喜欢他时不时的小幽默，从善如流：“好，只关註我们的影帝先生。那请问影帝先生，您带来礼袋装的是什么？”
“你这个记者采访的语气，倒让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南栀等解答等了几十秒没等到，似笑非笑问：“满足我的好奇心没有吃牛排重要吗？”
季则之也喜欢她的幽默，这才笑着问：“之前我说有个采访，要邀请一位好友，你答应了，那现在呢？”
南栀视线转到一旁的红色礼袋上，“如果你的礼物让我满意，我就决定不食言。”
季则之被她逗笑，将礼袋双手递给她，“有趣又美丽的南小姐，希望我的礼物让你满意。”
礼袋是长形的，大概有五十厘米长，裏面是个红礼盒。
南栀取出礼盒打开，是枚卷轴。
画？
她抽开丝带展开——
一从艷丽的红蔷薇跃然纸上，栩栩如生，那种灵动感只看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再看名字和印，是位名家。
南栀瞧了一阵，抬头：“那个蔷薇胸针，是投资商从你手中抢来的吗？”
季则之惊讶，她比他想象的还要更聪明敏锐。
“那你更喜欢哪个呢？”
南栀弯唇：“我喜欢更有心意的。”
……
赶在九点半吃完饭，南栀和季则之又在外面的集市闲荡了一会儿，她开车回家。
而此时，她隔壁的别墅，卧室裏洗过澡穿着黑浴袍的男人一脸阴沈的盯着手机频幕上的图，恨不得给盯出个窟窿来。
屏幕上，穿白羽绒服的女人挽着一个穿黑大衣的男人，两人都戴着口罩，但看露出来的眼睛裏的笑，就知道聊得非常愉快。
那言笑晏晏的模样刺眼至极，沈妄周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给这个傻逼的头打爆。
他阴着脸给私家侦探打电话。
“沈先生，怎么了？”
“怎么了？查了多长时间了？查个人这么难吗？掏那么多钱雇你吃干饭的？就这办事水平？不行趁早说。”
“哎，别生气啊。您这是看了八卦不爽拿我泻火呢？发火可以，随便发洩，我们接受客户的任何需求。但这事儿真没那么容易查到，跑别人大本营查，难度超标，而且这事好像不简单。”
沈妄周想起那张图火气就压都压不住，他扭头从窗外看了眼隔壁别墅，还没回来！
这都几点了！
“动作快点，最多再给你半个月时间，还没进度我找别人。”
“没问题，我们一定尽全力！”
挂了电话，沈妄周焦躁的一圈圈来回走。这段时间她工作忙，他怕影响她都没去捣乱，没想到竟然还有时间跟别人吃约会！
正心烦意乱，又来一个电话，他不耐烦过去拿起来，看到上面的名字迟疑了几秒。
“媛媛，怎么了？”
“小漆，明天周六，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沈妄周烦躁抓了下头发，声音尽量不露情绪，“我明天要加班，改天吧。”
“明天中午也不可以吗？我们可以在你公司附近吃。”
沈妄周心情覆杂，他是真不想去，甚至感觉压力山大，也不想南栀有误会。但对救了自己的人这个反应，他又心裏谴责自己太没良心……
他看到窗外终于驶过一辆车，心情稍松弛了些。
“行，明天见，早点休息。”
“小漆，晚安。”电话那边声音明显的开心与甜。
沈妄周嗯了声，挂了。
然后长呼出一口气。
明天去说清楚吧，再拖下去更压力山大。只能之后多补点钱了，或者找几个优秀男士悄悄撮合一下？
他一边想着，一边换衣服。
“哈子，小木？过来，跟爸爸走，去找你妈。”
边牧很快跑过来，蹭蹭他裤腿，沈妄周慈爱的摸摸它头。
“哈子？”
“哈子？”
喊了好一阵没反应，沈妄周不耐烦了，“蠢狗！你他妈死哪去了？给老子赶紧出来！”
“蠢狗！——滚出来！”
半分钟后，边牧叼着哈士奇的尾巴，给它拖出来。
哈士奇见他，吐出嘴裏的球，嘚吧嘚吧跑过来，一顿蹭裤腿，汪汪叫。
沈妄周又心软了些，摸摸狗头，“哈子，去找你妈了。”
边牧闻言汪汪叫，浑身透着机智的光芒，沈妄周再看啃他鞋这只的憨批样，冷脸：“以后你改名蠢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