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周周掀开床帘,拿了一串,“谢谢啊,”最后,裴宝辞的视线重新落回那张紧闭的床帘前,微咽了咽口水,走到穆榆床铺边,敲了敲,不自然的喊:“穆榆,吃串串啦。”
“不吃。”
帘内传来很低的声音,带着鼻音,像是感冒了,又像是哭过。
裴宝辞更倾向于前者。
平时这时候,穆榆都会外放平板打游戏,这会窝在床铺上,一声不吭的,估计又感冒了。
裴宝辞:“吃点嘛吃点嘛,很好吃的,你尝尝。”
“……”
穆榆耐不过她的性子,掀开床帘,顺手接过串串。
紧接着,裴宝辞楞住了,穆榆的眼睛有点红,鼻尖和下巴泛着浅浅的薄粉。
她曾刷视频,刷到个有个小孩哭了,那双颊,那鼻尖,下巴,耳垂,都粉扑扑的,超级可爱。
穆榆简直就是放大版的小女孩儿。
裴宝辞没良心的先欣赏了一下,才想起一个事实,穆榆可能哭了?裴宝辞视线飘忽,望向别处,总不能是她爽约,穆榆气哭了,难受哭了吧?不至于吧。
穆榆不太像这样的人。
裴宝辞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是她家裏出了什么事,所以她才会哭了吗?应该是这样吧?作为朋友,是要关心一下的。
裴宝辞自我说服一通,小心翼翼看着她,关心道:“你怎么啦?”
“……”
穆榆那对漂亮的眸子微微红,垂看裴宝辞,抿着唇,又移开眼,俨然一副委屈憋屈的表情。
裴宝辞心中咯噔一下,这哀怨的眼神。
“没事。”
穆榆生起闷气来,不想理人,把帘子合上,隔离她和裴宝辞。
裴宝辞和她前女友足足待了好几个小时,就连她橘友发消息给她,她都没回覆她。
穆榆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越想心裏越难受。
裴宝辞:“……”
呃,现在可以确定,穆榆是在为谁伤神了。
裴宝辞吃了闭门羹,心不在焉地回到自己的床位前,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条件反射点进橘友。
【木鱼:你好忙,是在忙什么?】这是一条最后消息,中午,下午,到现在她都没回穆榆,可这不是她故意没回覆,是她一整天遇见的事太多了啊。
【一根刺儿:没什么。
】裴宝辞再三斟酌,简单回覆她,自从知道对方是穆榆,她不敢再用以前的调调去逗人了。
裴宝辞头疼,想着穆榆在床上委屈的模样,怎么着都放不下心,望着她床铺,又显得有些无措。
【木鱼:哦,今天你爽约了,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一根刺儿:对不起啊。
】裴宝辞打算过段时间,和穆榆聊天淡了些,就把橘友删了。
这一刻,她真生出网恋不靠谱的悲伤。
连着两次奔现的糟糕结局,裴宝辞对橘友绝望了。
【木鱼:你变冷淡了。
】裴宝辞哑然,不知道该回什么,干巴巴的回覆。
【一根刺儿:我没有啊。
】【木鱼:你有。
】裴宝辞默嘆了口气,脑海再次掠过方才穆榆红哭过的模样,想着这人还捧着手机委屈兮兮的给她发消息。
裴宝辞默了默,有些不忍心,但眼下这情况下,她真没法来处理。
继续逗人?继续和她聊?继续奔现?不行啊。
●
说到底,裴宝辞还是有些胆小,不敢靠近穆榆。
裴宝辞甚至想到了自己要真的和穆榆在一起后的下场。
她在网上看见过,一些女生说出自己的经历,她们谈了双性恋的女孩儿,女孩儿抵抗不住家庭的施压,分手了,和男人结婚了,还生孩子了。
故此,裴宝辞坚决不碰不靠近不接受双性恋,这是她从那些分享经历的事情中,得到的总结。
话又说回来,但是,裴宝辞感觉得到,她心裏那点“坚持”在摇摇欲坠,快抵抗不住了。
她原本就对穆榆有那么点动心……
裴宝辞抓着脑袋,有些崩溃的趴在桌上,思绪纷乱,结成乱麻,压根解不开。
曾经的想法又重新浮,想搬出寝室。
既然她问了,倒不如和她说清楚吧?可穆榆在难受,在委屈。
可早死早超生啊。
裴宝辞呼出一口气,垂眼输入。
【一根刺儿:诶哈,是有点事,呃,我不想奔现了,我想了想,虽然我是h,但是偏t,嗯,我喜欢姐姐,感觉还是不太合适咱俩,抱歉啊。
】【木鱼:。
】【木鱼:你好讨厌。
】裴宝辞盯着这四个字,楞神了,一股沈闷的情绪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一根刺儿:不好意思啊。
】【木鱼:你真的好讨厌。
】裴宝辞垂着的眼帘颤了颤,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覆。
碰—!邻床穆榆拍了一下床边,掀开床帘,爬下床。
裴宝辞下意识撑起身,喊了声:“穆榆。”
穆榆手裏紧紧攥着手机,抿紧唇角,看了她一眼,别开眼。
林檬楞了一下,疑惑道:“穆榆,你要去哪儿啊?”
“我去克雅的寝室睡。”
穆榆回林檬,穿上拖鞋,一记眼神都不留给裴宝辞。
裴宝辞没由的一慌,穆榆这表现,怎么像是在跟她闹别扭?裴宝辞忧心忡忡地看穆榆走出寝室,收回视线。
那种感觉真真切切,穆榆分明是在气她。
连搭理都不带搭理她。
裴宝辞的心沈了沈,难道穆榆知道她是一根刺儿?不然说不通,她怎么莫名其妙的耍脾气。
裴宝辞仔细覆盘她俩聊天内容,还是不太能确定,心中疑团加深。
“宝辞,穆榆怎么了啊。”
林檬忍不住问裴宝辞,看裴宝辞一脸纠结,犹豫的神情,“你俩闹了矛盾吗?”
裴宝辞迟疑地摇摇头,现在她还不太能确定,万一只是穆榆刚好心情不好呢?“喔行吧,我差点以为你俩吵架了,刚刚我感觉她瞪了眼一眼似的。”
林檬小声嘀咕。
裴宝辞:“……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