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桑
肖廷松就是那个人,那个送自己去校医室的男同学,毕泠泠笃定地想着。
肖廷松发言结束,因他的带领宣誓,同学们都变得异常亢奋。
回到班级。
肖廷松在毕泠泠身旁坐下,毕泠泠这才发觉,她和肖廷松是同桌。
与此同时,她深感惊讶。
不应该啊,学校基本不允许男女同坐的。毕泠泠想起,他们班的男生和女生都是单数,确实会有一对男女同桌。
数学课。
毕泠泠偷偷瞟了肖廷松一眼,少年微抬头看着前方,一头黑发,些许发丝翘起。
侧脸线条流畅硬朗,眼睫泛着光。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冷白的手和乌黑的笔形成鲜明的反差。
校服的衣领整理得整洁干凈,坐姿笔直端正。
无可否认,客观的帅。
后面毕泠泠又瞟了好几眼,忽然肖廷松看着她说:“有什么事吗?看你欲言又止的。”
虽然偷看别人被发现了,但是毕泠泠仍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谢谢你。”
肖廷松花了三秒思索了一下毕泠泠的感谢从何而来,待想起,他说:“不客气,你还好吗?”
肖廷松的关心让毕泠泠受宠若惊,她回答:“谢谢,已经没事了。”
肖廷松听到后,他转回头,就当毕泠泠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她看见肖廷松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极浅极淡的笑容,然后轻声说:“那就好。”
毕泠泠的心跳空了一拍,她怔了一下,然后扭回头去,平覆心情。
毕泠泠又想说点什么,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于是握起笔,将书随便翻开一页,用手撑着脸,看着前方,盯着数学老师写满数字和字母的黑板,发起呆来。
她梳理了一下她已知的所有有关肖廷松的信息。
肖廷松,十八岁,目前为毕泠泠的同桌,全校公认的“三好”学生。
第一“好”,学习好。
成绩常年位居年级前三,全能六边形战士,领奖臺常驻嘉宾。
第二“好”,外形好。
剑眉星目,高挑挺拔,曾作为屿东七中的门面担当之一,为学校拍宣传片。
第三“好”,家境好。
屿东肖家,出了名的豪门世家,而肖廷松便是其长子,未来有望继承家业。
整理完这些信息,毕泠泠只想说:这不就是妥妥的完美校园男神吗?
她都在质疑自己是不是搞错剧本了,怎么肖廷松所有的一切都那么完美啊?
毕泠泠斜过眼看了肖廷松一眼,不禁摇了摇头,人比人,气死人。
毕泠泠突然想到,她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的长相呢,刚好她前桌是个镜子大户,毕泠泠就拍了拍前面那个男生的背,“餵,闫君。”
闫君往后靠,没回头:“干嘛?”
“借一下你的镜子。”
闫君转过头稍稍疑惑地看了一眼毕泠泠,然后将镜子递给毕泠泠,毕泠泠道了声谢。
毕泠泠拿着镜子,弯下身子,尽量不让数学老师发现她照镜子。
毕泠泠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第一眼时,她是有些失望的,没有她想象的惊艷漂亮,甚至有些普通。
毕泠泠的头发过肩一点点,留着一个很厚很丑的齐刘海,眉毛被全部挡住了,眼睛没有什么光彩,显得有点像死鱼眼,嘴唇略厚。
一看过去,毕泠泠就很土的感觉。
毕泠泠失望地捂了下脸。
他妈的,一个天一个地,追你妈呀追。
这哪裏是难了一点半点,这明明是难了一个太平洋啊!
强行将难度调整到地狱难度。
这还追个屁啊。
毕泠泠嘆了口气。
突然,她发现自己的鼻子好像有点挺,她又一次看向镜子。
确实如此。
她的鼻梁有一定的高度,鼻头小巧,整体是一个精致的翘鼻。
毕泠泠发现了事情的关键。
她将刘海掀开,发现自己的发际线其实不高,很标准的一个发际线。
她又看了一下自己的整个脸。
将刘海掀开后,整张脸暴露无遗。
毕泠泠的脸符合标准的三庭五眼,底子极佳,鹅蛋脸,桃花眼,小翘鼻,冷白皮,是这个万恶的刘海,封印了她比较好看的上半部分。
只要将刘海去掉,眼睛不要那么无神,那她这张脸还是很好看的。
毕泠泠满意地将镜子放下。
果然,自己身上的美是需要自己去发现的。
发现自己长得不错后,毕泠泠对追肖廷松增加了一些信心。
毕泠泠搜了下口袋,又找了下书包,终于找到了两个黑色的发卡,她照着镜子,将表面比较长的刘海往两边夹上去,额头和眉毛露出来,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因为一直找不到机会和肖廷松聊天,毕泠泠就拿着证明找班主任请假了,在晚修期间,回家去了。
靠着原主的记忆,她找到了家。
毕泠泠的家在一个距离学校大概一公裏左右的小区,这个小区是一个普通小区,上楼时的楼道灯时亮时灭,根本不受声音控制,一闪一闪地,闪得毕泠泠眼睛疼。
麻痹的,这是什么鬼小区。
毕泠泠拿出手机,因为光线不好,所以面部识别没有通过,毕泠泠只好去输密码,凭着记忆,她的手指熟练地按下“0601”。
解锁后,毕泠泠打开手电筒,继续爬楼,没有深入思考,密码的含义。
毕泠泠从书包裏拿出钥匙,打开门后,屋内一片黑暗。
毕泠泠在墻上摸索开关,找到后,她打开开关。
她看了下屋子的结构。
从门进来是玄关,脱了鞋后,穿上拖鞋,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左边有一间储物室和一间厕所,右边就是墻。
走廊尽头就是客厅。
客厅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客厅和厨房是连为一体的,但看着厨房快要结网的锅,毕泠泠就知道这个厨房很久没用过了。
客厅左边有两间房间,左边那间是毕泠泠的。
毕泠泠去到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也挺简陋的,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毕泠泠将书包放到书桌上后,她打算去看看隔壁。
毕泠泠打开隔壁的门,漆黑一片。
灯亮的那一刻,她看见了一个女人躺在卧室的地板上,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后,心裏告诉她,这是妈妈。
毕泠泠安抚了一下被吓得砰砰跳的心臟,她向女人靠近,看见她的脸后,她大受震惊。
女人头发已经有不少花白的头发,看起来又枯又燥。
她的脸似乎历经沧桑,眼窝凹陷,面色蜡黄。
身体瘦小,四肢瘦得似乎只剩骨头。
这位看似五十多岁的女人是毕泠泠的亲生母亲,宋露华,实际年龄三十八岁。
毕泠泠看了一眼整个房间,一张床,一个柜子,一个架子,现在被宋露华躺着的地毯,还有边边角角放着的酒瓶,宋露华手边还有两个。
宋露华应该是醉了。
毕泠泠走到架子前,看见了一个相框。
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合影,男人俊朗挺拔,女人青春靓丽,男人和女人相依,两人都笑得灿烂。
虽然宋露华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但从她的五官不难看出,她就是照片裏的女人。
那么旁边的男人就是毕书凯——毕泠泠的生父,宋露华的前夫,准确的来说连前夫都不是。
宋露华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纯粹就是这个男人害的。
许多年前,宋露华和毕书凯是高中同学,两人相恋三年后,两人发生关系,宋露华就怀孕了。
那时两人大学,宋露华瞒着家裏人,在医院生下了毕泠泠,全程毕书凯都没有来看宋露华一眼。
毕书凯的理由是太忙了,没抽出时间来。
当时,宋露华单纯,就相信了他的鬼话。
但两人都没有工作,没有多余的钱给毕泠泠买奶粉,所以两人就商议,一人工作,一人读书。
宋露华就直接辍学,边打工边照顾孩子。
家裏人知道后,过来劝宋露华,但宋露华不听劝,认为和毕书凯在一起,她的未来定会十分美好。
家裏人看她这么不听劝,就与她断绝了关系。
这种生活撑了三年,毕书凯创业成功,终于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那时的宋露华单纯地认为她的好日子要来了。
确实宋露华过上了两年的舒心生活,在这两年间,她生下了一个儿子,名字叫毕熠熠。
当毕熠熠三岁后,毕书凯对宋露华的态度就像变了一个人。
之后不久,宋露华知道了毕书凯出轨,出轨的对象是他的大学学妹,吕彩。
在宋露华怀毕泠泠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在一起了,但吕彩不孕不育。
毕书凯就打算让宋露华生一个儿子,然后要了毕熠熠的抚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