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
其实孔瞻从前并没有现在这般优秀,那时的他可谓是一摊烂泥,是随便什么人都会骂两句的程度。
孔瞻的父母在他五岁的时候离婚了,原因无它,就是不爱了。
当时孔瞻还小,不太记得那时的事了,只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爸爸妈妈好像都不是很想要自己。
最后孔瞻跟了孔父。
五岁生日那天,他来到了屿东市,在这裏,他见到了他的继母,也遇见了应惜。
记忆已然模糊不清,但是那一瞬间,孔瞻此生铭记。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盯着他看,她的手上拿着一朵小野花,孔瞻被她这般懵懂纯真的样子吸引,也直直地看着她。
最后小应惜用她又嫩又脆的声音说:“你,也喜欢花花吗?”
孔瞻还没有说话,应母就从她家出来,跟应惜说:“小惜,这是隔壁家的哥哥,今天第一次见面,送朵花给小哥哥好不好?”
应惜听到妈妈这么说,她走到孔瞻面前,然后张开双手,小野花躺在她的小手上,应惜笑着说:“小哥哥,送给你。”
孔瞻有些楞住了,看着她的笑容有些失神,应惜歪着头,灵动的双眼眨巴眨巴,孔瞻的心不自觉地陷下去一块,他收下了她的小野花。
那是一个万物覆苏的季节,她的笑容,犹如长风一吹,春暖花开。
两人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光阴从两人一同并肩前行时隔着的空隙中间溜走,笑着,走着,他们便都慢慢长大了。
虽然他的家庭以孔父再婚的形式再次变得圆满,但是这家庭也不过是一张重新拼凑的碎镜,充满裂缝。
本就不愿抚养孔瞻的孔父时常以加班出差的理由不回家,一年也就只能见上三四面,而继母喜欢出去玩,也不怎么顾孔瞻的死活。
孔瞻的本性并没有他的外表看起来那么阳光温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有多阴暗扭曲。
在小学时,他就时常跟人打架,但年纪小,最多只是脸上挂彩,他出来都没有因为受伤哭过,所以当他看见那些和他打架的人,最后哭鼻子的时候,他就会觉得自己很强大。
哪怕没有大人保护他,他也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到了初中,孔瞻仍然没有收敛自己的本性,甚至变本加厉了。
他在校内校外结交了很多不良少年,不是聚众斗殴,就是逃课逃学。
在同学老师眼裏,他是个不服管教,无药可救的刺头儿;在父亲继母眼裏,他是个可有可无,不想理会的拖油瓶。
每当他面对这些人时,他觉得这个世界就像垃圾一样糟糕,他一点都不想给予这些人温情与善意,因为他们不配。
一遇到糟心事,孔瞻就会去打架,那样才能释放他满腔的暴戾与怒气,因为他不能吓着应惜,他要以一个好的姿态站在她的身边。
孔瞻觉得自己是荆棘,浑身是刺。
而应惜,则是他人生中唯一的玫瑰。
应惜从小到大都优秀得令人感到骄傲,乖巧懂事,善良朝气,男女老少都喜欢她,何况与她一同长大的孔瞻。
孔瞻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应惜,或许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她就已经进到了他的心裏,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让他日益感觉到了自己那份早已存在的感情。
他也并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想得偿所愿的。
最初,他选择了隐藏,因为他觉得她那么单纯干凈,他不敢透露自己骯臟的心思去玷污她心目中自己作为一个哥哥的形象。
但他仍希望自己的心意窥见天光。
可着一切,都在一次他的过错中,被他尽数碾碎在了心底,不见天日。
夏日炎炎,烈日当空,空气裏总是混着热气。
又打完一场架后,孔瞻叼着烟,倚着墻,吞云吐雾,不爽与烦闷释放了不少,这时,那帮和孔瞻一起打架的人中有一个说话道:“孔瞻。”
孔瞻透过烟雾看向那人,那人叫做向焰,人称向哥,被拘留过,是个劣迹斑斑的混混,之前跟孔瞻打过一架,见孔瞻人狠话不多,他十分欣赏,两人就结识了。
孔瞻应道:“嗯?”
向焰吸了口烟,说:“你家是不是在附近啊?”
“怎么了?”
“兄弟几个打架打累了,想去你家吹个空调休息休息。”
孔瞻并没有立马回覆,而是沈默地吸烟,众人透着烟雾看他,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孔瞻所散发出来的戾气与漠然很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当大家以为没戏时,孔瞻将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灭,他从烟雾中走出,面无表情,说:“走吧。”
众人跟着孔瞻来到他家,孔瞻按照他们的意愿,开了空调,给了冷饮,他没有跟大家一起坐到客厅裏谈笑风生,而是去洗了个澡。
待他洗完澡出来后,他就背上书包,赶人走了,向焰看他一身整洁的校服,整个人干干凈凈的,一点也不像打了架的人,便不解地问他:“你这是干嘛?”
孔瞻有些不耐地回答他:“接妹妹放学。”
向焰听到孔瞻这话,挑了挑眉,兴致勃勃地问:“你还有个妹妹啊?初中生?你长得那么帅,你妹妹应该也长得很漂……”
向焰还没有说完话,就被孔瞻的眼神吓到,孔瞻沈着声音道:“别他妈多管闲事,要是敢打她的主意,我会要了你的命的。”
向焰看着孔瞻走远,他笑了一下。
孔瞻来到学校,如以往一样,他翻墻进去,待他走进教学楼,刚好放学,他逆着人流,来到应惜的班级。
他站在门口,往裏看了一眼,应惜正在位置上聚精会神地解题,他走到应惜身边,敲了敲她的课桌,应惜抬头,孔瞻笑道:“回家了。”
应惜边收拾书包,边说:“为什么你每次都那么准时啊?搞得我只能多做一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