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脚踩踏在少女的胸口。不知道肋骨有没有折断。过于强烈的冲击,意识裏只感觉到胸部剧痛难忍,连尖叫都来不及跟进了。
这个男人……太强了……
想要进一步看清楚他的脸,似乎也得有些力气才行。想要开口表达自己内心的怨怒,也似乎要能正常地呼吸才行。和服上,明艷的芍药花似在枯萎。苦痛的水位不断上涨,身体瘫软在冰冷的地面,眼神开始涣散。危在旦夕的少女,她的生命力正在一点一点地蒸发。
明白自己根本无法具备抗衡这个男人力量的同时,在烨的脑海裏,不断闪现出清水洋漓的面容。
一瞬的无措后,烨的表情黯淡了下来。眼睑慢慢合上。她很疲倦,身心耗尽了,只想一心一意地得到与死亡相连的永久睡眠。
***
古色古香的和风建筑,带有厚重的历史沧桑感,幽雅而娴静的道场裏,一切都是那样纯朴,所有的陈设都是全木质结构。占地面积颇为宽敞,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传统武术世家拥有的地产。
“清水兄!我是来向你告辞的,不用再挽留我了。你也早日醒悟吧。真搞不懂,废刀令已经下达三年多了。你究竟还在坚持什么呢?武士早就过时了!”
看着最后一名练武弟子离去的背影,只剩下自己的空旷道场裏散发出来的荒凉感,让清水洋漓不禁垂下肩膀感慨。
从父亲手中接过的只是一个残破不堪的烂摊子。
曾几何时,这裏也是热闹过的,辉煌过的。同一梦想的青年汇聚于此,坚定不移地挥舞着手中的刀刃。年轻的武士们朝气蓬勃,眼中洋溢着一往直前的光芒,用武士刀和武士道守护家人,强国济世。那时候,跟在父亲身后看大家习武练剑的清水洋漓,还只是个豆丁一般矮小的孩子。和他从小一块长大的少女,出生魔术世家的远阪烨,经常背着家人过来和他偷偷见面,玩耍。
樱花与刀,是每一名武士心中的梦想。对清水洋漓来说,必须加上第三样东西——远阪烨。
不。烨的存在甚至超过一切。
而现在,无论是从父亲手中接过的道场,还是自己想要追逐一生的少女,都离他远去了。没落的道场,武术与魔术的不可调和,家族之间的隔阂,让他和烨相处的机会愈发减少。
抱着武士刀,在空无一人的道场裏傻坐,清水洋漓就这么枯守着落寞的岁月,度过一日又一日。
“她”看到了清水洋漓。
“她”知道自己一定又在做梦了。和之前海上游魂的噩梦大相庭径,现在做着的是一个美好的梦,让她能和洋漓哥哥和平交谈的梦,回忆起当初两人在一起的时光……
“她”想要叫唤他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
木屐的声音响起,背对着男子,一个少女踏着端庄而优雅的步伐从门外朝裏走来。乌黑的亮发衬托着白皙的脸庞,是那种品质稀有的美人。
听到玄关处的声音,默然伫立的清水洋漓转过身,冲着来访的人惊呼:
“烨?你怎么会来?”
——等等,为什么洋漓哥哥会用“她”的名字称呼那个女人?
少女笑不露齿地朝男子举起手中的篮子,然后摆出一个【好不容易溜出来】的苦恼表情。
“我买通了柳木叔叔,过来查岗,偷懒的人可没有东西吃哦。”
从道场内迎出来的清水洋漓一边收起武士刀,一边用略有些无奈的语气说着,“从今天开始我得一个人练习了。”
“那不是很好嘛,没有人跟我们抢饭团了。你要吃蛋黄火腿馅还是鲑鱼肉松馅?”
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大家闺秀会说出来的话,只属于远阪烨一人的特殊鼓励。少女的笑脸让清水洋漓郁闷忧伤的心顿时温暖了起来。
“烨……只要是烨做的,我都爱吃。”他说。
不对!
在搞什么?
——那个女人是冒牌的,“她”才是烨。
——我才是烨!
看着交谈甚欢的清水洋漓和远阪烨,“她”想呼喊,但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静谧的道场走廊,铺有高出地面数十厘米的木质地板,清水洋漓和远阪烨坐在上面,少女脱掉木屐的脚丫腾空晃悠着。
清晨的露水把烨的黑发点缀得更加美丽。
“她”悄悄跟了过去。
两人渀佛完全没有发现第三个人在场似的,狼吞虎咽地一面消灭饭团,一面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烨以后的夫君一定是个幸福的男人吧。”
“洋漓哥哥,你在说什么吶?”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