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崇拜着、喜爱着的「她」看到了。海尔文难过地抱起了脑袋。心裏那受到关怀而稍微有些满足的情绪,他打死也不会告诉对方的。海尔文用干涩的笑声掩饰着糊弄过去。
“没事的,我能行的……”
“圣杯战争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不希望您早早将自己置身于危险。”
——这家伙怎么忽然这样多话?
“啊啊,rider,都说了不要紧的。”
为儿子的病情四处求医最终操劳而死的父亲离开后,自打懂事起就没有在家人那裏听到过一句暖话的少年,自我鼓励着。海尔文把染血的手绢塞回去,朝rider瞄了一眼。
“……接下来往哪裏走?”
rider抬起细瘦的胳膊,指向了前方三岔路口的其中一条道路。
“知道了。变回灵体吧,rider。”
顺从的女骑兵退了下去。当然,她的气息一直都在身边。即使在这越来越黑、人烟越来越稀少的马路上,灵体化了的servant那恬静而又凛冽的双重气息仍然能够感觉得到。
前行的路,还要继续——
尽管瘦小的肩膀不停地在颤抖,呼出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参杂着痛楚和腥气,然而,金发的少年嘴角竟露出了微笑。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很冷,但他并不孤单。有rider陪伴的话,一定、一定可以走下去的。
如此深信不疑的少年,向着前方,迈开坚定的步履款款而行。
***
一个浑身洋溢着甜美气息小女孩,板着气鼓鼓的脸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以粉红、粉蓝和白色三色拼凑而成的及膝纱裙,印有碎花图案,高比例的蕾丝褶边和荷叶边点缀着边缘,腿部以过膝袜配衬。她的肩上斜跨着粉色小背包,脚上是圆头平跟鞋,卷曲的头发梳成双马尾——这样一位身穿精致童装、给人以可爱为第一印象的少女,却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娃娃般的面容隐约显示出残酷的冷意。
——阿琪娅·冯·爱因兹贝伦。
既然身为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就註定了和普通少女之间有很大不同。
一直以来都喜欢独来独往的阿琪娅,在族人眼裏是个极端不合群的怪女孩。在那座冰封的城中被囚禁着,只有当哥哥以利亚忙碌完棘手的事情,偶尔得空时,才会带着许多同龄的正常女孩子们喜爱的玩具、饰品来看妹妹;抱着她,给她讲外面世界缤纷多彩的故事。
在她看来,以利亚是她所认识的人裏面,最英俊、最温柔、最伟大的人,已经接近于一个完美的人物了。
父亲将家族托付给以利亚,前提是他必须为爱因兹贝伦一族带回圣杯。就是这样一席话,让哥哥空闲时间变得越来越少。为了准备英灵降临的圣遗物,以利亚亲自去了趟英格兰和爱尔兰,奔赴于西欧各地,为实地勘察湖中仙女抚养兰斯洛特长大的阿瓦隆湖、以及芬恩修建的「巨人石道」而忙碌着。就算回来后也整天把自己锁在实验室裏,和金属片们睡在一起。而阿琪娅还太小,生活在和外界隔绝的城堡裏不谙世事,思想还未成熟,只是用来辅佐被命名为「以利亚」这臺机器的零件。在这点上她有些不安。或许父亲从未在根本上承认过她这个「女儿」。
可即便如此,阿琪娅的愿望从不曾变过。
——把圣杯得到手,自己和哥哥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对梦想憧憬着的少女相信,总有一天可以帮助以利亚哥哥完成心愿。
因此,阿琪娅早就做好了觉悟。
她用孤僻和残忍来分割自己和整个世界。她带着自己的servant·berserker来到布拉格,和除却哥哥以外的其他五名魔术师厮杀。
他们所进行的是真正的战争,用暴力而极端的行为达到各自的目的。是解决一切纠纷的最高、最直接的手段。当然,也是最快捷、最有效、最血腥的办法。
可是——
“……气死……我了。”
银铃般动听的声音用不通顺的语气挤出这句话,能让人感受到少女咬牙切齿中强忍着怒火。
相继出现的一系列挫折,正像食人蚁般啃咬着阿琪娅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