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听起来好厉害!”
“冲绳这边的特产就是蔬菜。”回答的是用网络查了这边风土人情的夏油杰,他不认为没出过远门的天内理子能满足五条悟的要求,“这附近就有添加了很多蔬菜的乌冬面店,当地人称‘大地乌冬’,要不要去吃吃看?”
一句话引来两个小孩的热烈捧场。
“我要去!”
“还有我!”
吃面的时候,几个人都很惊讶一碗面裏居然可以添加这么多的蔬菜天妇罗,不过味道很不错。
五条悟吃完把碗一推,给只能用文字联络的女友发消息。
“小玉叶,今天吃了味道超好的大地乌冬,下次我们来冲绳约会顺便吃面好不好?”
天内理子有些好奇的问夏油杰,“咒术师都能交到女朋友的吗?”
夏油杰:“……”
夏油杰微笑:“不,有女朋友的只有这个笨蛋,我还是单身。”
天内理子:“唉——”手指一划,从五条悟身上来到夏油杰身上,“为什么?你看起来比他靠谱,他倒是因为太帅不像是能找到女朋友的人。”
五条悟:“……?”
夏油杰:“噗嗤!”
五条悟不高兴了。
“杰,你笑什么,我这么帅才应该有女朋友好不好?相比之下这个狐貍眼瞇瞇的家伙才是应该早点结束单身生涯,不然肯定会孤身终老的!”
夏油杰眉梢抽动,“你还真敢说啊,悟!”
五条悟:“哼哼哼,反驳不能的吧,因为你还是个单身狗!”
夏油杰感到自己的拳头硬了,碍于现在是在做任务,以及……悟身上的负担,他稍微收敛起脾气,对看呆了的天内理子道:“悟这家伙就喜欢胡说。”
天内理子:“那个我其实对能和咒术师交往的女孩子很好奇,也是咒术师吗?”她举起手,表情乖乖的。
五条悟摇头:“她是普通人。”
夏油杰讲述道:“川水桑虽然是普通人,但是却能让悟老老实实的呢,非常厉害。”
“哼。”五条悟不开心的用鼻子说话,但他没反驳根本就是在不打自招。
天内理子有些羡慕,看眼五条悟,她有些迟疑的提出请求。
“我……能看一下你的女朋友吗?”
五条悟从墨镜后面看了天内理子一眼,漂亮的蓝眼睛透出一股通透,旋即兴致勃勃的解锁手机将待机页面放到理子面前。
“喏,这就是我女朋友,是不是很漂亮?”
待机画面上的是一张五条悟不知什么偷拍来的照片,少女微微侧头,看视线并未发现死角处的摄像头,表情自然,有种轻柔的秀雅,像是山野间花枝纤细,坚强盛放的桔梗花,眉目之间的纯然清透美丽的浑然天成,不论是外表还是气质都是会让女孩子心生憧憬的那种美好温柔的形象。
天内理子专註的看了一阵,嘴裏呢喃着:“真好啊。”
“当然了,小玉叶一直很好,你要不要和她认识一下?”
“哎——啊!”天内理子惊愕的看着五条悟忽然就自说自话的给他的女朋友打电话,电话通了之后,他又把手机丢过来,戏谑的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模样。
五条悟笑嘻嘻的看着她,天内理子无措的捧住在手裏安静的没有发出声音的通讯工具,犹豫的看了他一眼才有些小心翼翼的放在耳旁,对裏面的人道:“你好,我是天内理子……”
此时的我正在上课。
一言以蔽之,五条悟挑这个时间给我打来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在挑事。
在我用千分之一秒发现裙子裏的手机发出震动的瞬间,我用万分之一秒的手速把它拿出来接通静音,然后逼红了自己的脸,做出一副柔弱不适的姿态和老师请假去医务室。
然后在得到允许后,我装作没发现邻座青梅竹马了然的目光,苍白而疲惫的离开教室,出了教室门的一瞬间我恢覆原样,快步走到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才解除静音。
之后对面出现一个明显是女孩子的声音,那个剎那我下意识以为五条悟是去变性了。
这事他不是干不出来,但我想着,他就算变性做决定前也会和我说一声我就又耐下心来。
然后对方自我介绍为天内理子,我又是一阵恍然,五条悟就算变性也不会用这种乖巧的语气说话,所以说他没变性,那没事了。
“天内小姐……?我想起来了,你是悟他们的保护对象是吗?联络我是因为他们发生什么事了吗?”
天内理子听到我的声音顿时变得非常紧张,她紧张不已的抓紧裙摆,语气僵硬的道:“不、不是这样的,我是听说唉——”她一呆,手机就被五条悟抢走了,他冲着电话念叨了一句,“小玉叶,理子想认识你。”
我听到这熟悉的声调顿时眉梢一挑。
“你做了什么?”
“冤枉啊,理子这个小姑娘没谈过恋爱,对你和我的关系感到好奇,我就让她和她憧憬的大姐姐聊聊天喽。”
“……没记错的话,星浆体的少女最后是要……?”
“对的哦。”
“好吧……把手机交给她吧。”
五条悟笑了下,眼底仿佛闪过星光,在天内理子想看的更仔细点儿时,他又把手机丢过去,“嘿,给你,小玉叶要和你说话。”
天内理子顿时又是一阵慌乱,但最后好歹还是有好好交流下去。
我一直在耐心的解答少女的种种恋爱问题,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五条悟在旁边听的大笑,我则会耐心解释,有些我不讚同的内容,五条悟又会故意的在旁边唱反调,搞得我最后不得不拿出杀招。
我:“杰,你在旁边吧?帮我把他手动噤声。”
夏油杰一楞,没想到这四个人的故事裏自己居然仍有姓名?
五条悟突然插嘴:“杰,你什么时候和我女朋友关系好到互相叫名字啦?”
什么时候?
在和五某人有关的话题上,他发现自己和川水玉叶非常聊得来,在和五某人无关的话题上,他们也非常聊得来。
前者是五条悟作死的时候,后者是普通人和咒术师之间的特别联系。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习惯性的互相说起近况,吐吐因五条悟生出的苦水。
不过这话……这个时候应该是不能说的吧?
夏油杰明智的沈默了下去。
六十九
我耐心的为这名没有未来的少女讲述许多恋爱时期会有的烦恼,虽然我在这方面其实没什么经验可谈,但对于憧憬过恋爱却从未有过这份自由的少女而言,我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会圆满她脑海中那个不曾实现的梦。
最后挂断电话时,我想,这样就可以了吗?
“可以了吧。”
我透过学校的窗户望向远方,“要平安回来啊。”
这个时候的我怎么也想不到,这通电话其实象征了青春的诀别。
我一直希望的分手会以那种方式由五条悟亲口提出,实在是让人心痛的成长。
五条悟与夏油杰这两名傲气出众的咒术师在执行任务的途中遭到前所未有的惨败。
星浆体少女死亡。
五条悟濒死重伤领悟无下限咒术与反转术式。
夏油杰濒死……
然后就是罪魁祸首伏黑甚尔的死亡。
由领悟了虚式·茈的五条悟亲手覆仇!
我是事后从夜蛾老师那裏听说的,没有在现场,但也能想象那个场面有多么难看。
这个时候我隐约意识到太宰治当初之所以能那么顺利的把棋子安排出去,一是因为咒术师的人数过于稀少,就像是这次伏黑甚尔利用结界内内部人手空虚的缘故才能仗着体质突袭成功,二则是当时所有人都在为天元大人的事情忙碌。
而且就连五条悟他们还不清楚的,星浆体其实是有“备用品”这种事也在事后被我从御三家的口中问了出来。
我在那些人眼裏是不同的,我在他们眼裏也像是星浆体之于天元大人一样特殊,而我是之于整个人类。
我可以容忍他人对我的利用,但我做不到忍受他人对我重要之人的欺瞒。
事到如今,我能坦然接受五条悟是我的男朋友,也能承认夏油杰是个不错的朋友,但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伸手挡在眼前,视野透过指缝看到的天空是如此狭窄。
我在整次天元事件中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稍稍有些不甘心起来。
如果我拥有力量,是不是就能稍微……改变些什么?
怀抱如此违反我一贯原则的想法,我闭上眼睛,窗外群星覆盖夜幕,城市灯火人家。
一直没有给我发过消息的人忽然把我叫了出来,天空阴霾仿佛是个下雨天。
我拿把伞放到包裏,然后才穿着有些厚的衣服走出了门。
小巧的鞋跟敲过臺阶表面,这点儿动静引起公园内发呆的男生的註意。
少年有一副比之成年人也不逊色分毫的身材,神色平静,两臂摊开在长椅的靠背上,仰起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到了之后,他没有起身,态度陌生的奇怪,不过我想到他最近遇到的事情肯定比电话中的那三言两语更麻烦,我就不禁释然了。
没有坐下,因为他霸占了大多位置的缘故,我低下头去看他,他仰起头看我,眼眸依旧是那般漂亮,但我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吧。”
“五条悟,你想清楚了?”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我默了下来,又看了他几分钟,出口的语气镇定的连自己都感到异常的程度,“你如果一直用这种语气和我讲话,我会认为你是在闹别扭?”
“……”
五条悟有些头疼的挠挠头发,他唉声嘆气了一大口,然后站起身,身高上的压迫感一下子从他的动作上表现出来,我没有后退而是直直的迎了上去。
他道:“川水玉叶,你是个普通人。”
我:“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但是太容易死了。”他不禁遗憾的道,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特别莫名其妙,“之前没有意识到,但我现在能理解为什么杰会那么说,真进入我们的世界,没有我你会活不下去的,我不想这样,我也不想变成这样。”
“所以再见,小玉叶,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五条悟摘下别在衣领上的墨镜戴了上去,隐藏起眼裏的真实情绪。
我默不作声的反应似乎被他当做默认,正打算要走,我却出乎他意料的抱住他。
五条悟:“!”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上,闷闷道:“你认真的?”
在我没看见的角度,五条悟已经伸出手想要回抱住我,但这个动作终止于他的指尖即将碰到我后背的时候。
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以及一股不管不顾的情绪,他很想把刚才说的所有话都丢入垃圾桶,但是他不能。
可恶!
五条悟在心底愤怒不已,可以说他此时的愤怒远超过得知天内理子是个备用品,他们只是个诱饵的时候。
上面人的做法他早就清楚,他们会和理子相处的不错那属于特别情况,伏黑甚尔的袭击,任务的失败则是他们实力不济,这些都可以改变,都可以弥补,但是他唯独弥补不了的是——他还不够强!
因死亡生出的危机感在突破之后变得极为舒爽,连理子的死都不能让他生出愤怒,但是当时冲昏头脑的情绪,在他朝伏黑甚尔覆仇之后,抱起理子的尸体离开时统统变成了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躁。
我确实可以不顾杰的劝阻杀死所有人,但正如杰所说的,真正的幕后主使已经离开了,留下的都是一群被蒙蔽的蠢货,干掉这些蠢货心情就会变得舒畅了吗?
不用杰说,他自己也清楚是不可能的,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说出口了,他觉得自己需要将这口气释放出来。
然而在头脑彻底冷却下来之后,五条家的六眼恢覆了以往的理智,然后他想到一个问题。
不够强就无法保护自己重要的人,这是他原本的想法,然而就算他领悟了无下限,学会了虚式成为最强也有做不到的事情,那么他又能怎么做呢?
打个比方,如果需要玉叶和理子一样牺牲,他这个“最强”又有什么办法呢?
还不是只能接受。
可若只是把事情想的这么简单那也就不是五条悟了,他在仔细思考过后,发现目标回归了原点。
还是要成为“最强”。
他是“最强”都有这么多不得已了,那如果不是“最强”,岂不是有更多不如意之处?
那样他才不要!
正因为不要才要分手。
为了不让玉叶在他接下来的行动中变成靶子,被上面的人当成拖累!
他对川水玉叶最大的温柔可能就是他此时的放手。
因为到时候受到威胁的是他五条悟,但失去生命的却会是川水玉叶。
这样的结果他也不要!
此时的“最强咒术师”已经隐隐有了未来的影子,将心底的想法全部包裹起来,一意孤行的执行着自己的想法。
所以要耐心,起码要有足够的实力,在上层也要增加权重,这样才能……才能再一次拥她入怀……
五条悟最后恨恨的收回手,但他也没有继续说出伤人的话的心情,沈闷的应了声。
“嗯。”
“……”我听出他的身不由己,并隐约察觉到了这个决定背后的挣扎,片刻的沈寂后,我踮起脚轻轻亲了他一下,在他陡然大睁的眸子裏我看到自己一脸平静,“要保重自己。”然后我在他怔怔的瞩目中松开手,后退出一臂的距离,从提包裏拿出了伞打开,挡在身前。
有意思的是,在我把伞举到头顶的时候天空落下了小雨,打湿了淡蓝色图案的伞面,氤氲了墨镜的镜面。
“小玉叶!”
他忽然心惊的朝我叫了出来,我回过身,朝他嫣然一笑。
“……”五条悟忽然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眼含忍耐的目送我消失在路口,直到我彻底的离开视线以外,他脚下的地砖忽然崩裂,他抓狂的揉乱自己的头发,发出无能狂怒的声音——“可恶!”
……
和五条悟分手之后过去了三个月。
我正常上下学,以往会频繁发生的咒灵袭击事件在我身旁销声匿迹,我在休假的时候会约小兰和园子去逛街吃东西,取而代之的是身边死人的案件变多了。
“犯人就是你——!”
在我又一次围观了“沈睡的小五郎”现场表演之后,我不由反省自己是不是和毛利家的人混得太熟了?
又一起会让毛利小五郎的侦探名声大噪的推理结束,某小学生从长腿中间艰难的挤了出来,我见状和他打了个招呼,挥挥手。
“回来啦,大侦探?”
江户川柯南见到是我顿时发出干笑,他其实一直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不是被看穿了?不过我一直没有反应,又让他犹疑不定。
我看眼百货商场的时钟,拿起手提袋起身。
“柯南,帮我告诉小兰一声,我先走了,账我会付,她们两个玩的开心。”
江户川柯南一楞,连忙问道:“玉叶姐你这么早就要回去了吗?”
我摇摇头:“下午有个朋友要见,就不继续等她们了。”
案子发生之后还要录口供,我没打算拖延下去。
江户川柯南这才“哦”了一声,想了想,又说道:“玉叶姐,小兰姐姐她们很担心你。”
“为什么?”我诧异道。
江户川柯南慌张的道:“因为听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