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那双能瞬间让我泛上心理阴影的鸢眸,我几乎是把□□的痛苦抛到一边儿,毫不犹豫的用咒力构筑出匕首横在他的脖子上。
“太宰……治?”
我有些不确定,因为面前这个人比我认识的那个太宰治要年长不少,不光是穿扮风格,重要的是气息上的变化。
怎么说呢?
之前那个黑大衣的太宰让我看到就想打,以绝美公主抱抱起我的这个相对来说就好多了。
唇边笑意矜持,一身沙色的大衣,领口系上一条稀有的宝石丝带,温柔多情的目光与俊俏风流的面容,脸还是那张脸,却成熟了许多许多……
我不由感到些许紧张,因为和十八岁的太宰治比起来,这个看起来已经进入成年状态的太宰给人一种强烈的异性气息,尤其是我们两个的姿势还这么暧昧的情况下,所以我决定接下来他如果不说些正经的,我就一刀砍断他的脖子,我不开玩笑,干快点儿!
这个二十多岁的太宰治在我逐渐危险的目光中无奈的嘆了口气。
“川水小姐对我好冷淡啊,我可以认为我最后的表白您没有接受吗?”
你说你干了什么?
终于看出我头上的问号,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有被放在心上的太宰治微微一笑,坦坦荡荡的放开了手。
“砰——”我一时不察被摔在地上,屁股生疼,看向他的眼神都透出怨恨。
结果在我如此冷森森的目光中他仍能非常温柔小意的对我说:“如您所见,我现在是阿赖耶发给您的同伴,你大可以放下警惕。”
“……你觉得这种屁话我会相信吗?”我不客气的道:“说到底你不是[盖亚]那头的咒灵吗?为什么会突然跳反到阿赖耶这头!”
太宰治无辜的眨眨眼睛,鸢眸潋滟生光。
“没有办法啊,[盖亚]是创造生命的母亲,我的能力恰巧被祂看中,所以我才成了川水小姐的第一个敌人,但是我不是被川水小姐不客气的杀死了吗?”
他在胸口处比划一下,笑意不变,“虽然没有死透,但我仍可以重归人类这侧,由阿赖耶驱使为抵抗星球意志而战,所以我说我们是同伴可是真心实意。你不用担心这裏面有什么阴谋,只要看你身上的阿赖耶的加护没有排斥我的触碰就能知晓,我现在对你是无害的。”
我默默的盯着他,依旧保持不低的警惕心,尤其是我现在状况非常不好,继续和这家伙纠缠下去怎么看最后昏迷过去的都会是我,所以他是同伴?还是敌人?必须尽快确认他的立场。
不过从我自己的角度出发,我是真心不希望他会是我的同伴。
如果他所说的是真的话,那就代表我接下来起码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和他组队,和太宰治组队的“乐趣”……光是想想我就胃疼。
在此之前我可是深刻体会过他的行事风格,这家伙操纵人心的本事,“丰功伟绩”,最后全都用到我身上就不说了,我最后不客气的一剑扎心就证明我对他的所作所为不满到了何种程度。
让我和他组队?
阿赖耶疯了吗?
“不是哦,只是互相利用。”他一如既往的看穿了我的想法,笑意加深些许,透出那么一丝丝的高深莫测。
我道:“你的目的不是死的透彻吗?悬顶之剑,达摩克利斯之剑都不能让你死透吗?”
我回忆一下那个手感,哪怕是咒灵也该死的干干凈凈了啊?
“说起这个我也郁闷,”太宰治孩子气的鼓鼓脸颊,“本来我都死干凈了,却被阿赖耶叫了回来。我身上又没有什么古英雄的血脉,只是个纯粹的普通人,顶多有些特殊能力,所以其实一直都是人类这边的。阿赖耶许诺,只要我帮助你让[盖亚]意识再度沈睡,就允许我陷入谁也叫不醒的永眠之中,这个交易我同意了,之后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情况。”
他一边说,一边不顾我的僵硬把我抱起来远离这个地方。
太宰治淡然道:“我相信你还对我怀有疑虑,但是我们现在应该尽快离开这裏,以你和我现在的身份可不适合被察觉到异变赶来的咒术师发现。”
我抬头看了一眼,确定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正在逐渐变成涩谷某座都市大楼的顶端,天空的咒力形成混乱的涡流,城市各地的咒灵无意识朝这个方向聚集过来。
“这么大的动静,赶来的咒术师一定不少。”
“不会的,这附近的咒术师只有一个人,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怎么想协会也只会派他过来。”
我因为太累了就没有追问,也就因此和赶来调查异状的五条悟擦身而过。
太宰治道:“距离你被认定为‘死亡’那天,已经过去八年了。”
我不以为意道:“也就是说我现在可以有张二十五岁的驾照?”
至于和麻仓好在领域裏头战斗了八年这种事,我懒得去回想。
太宰治见状,笑了起来,“咒灵可没有身份证件。”
我:“?”
你什么意思?
太宰治笑道:“你的□□在之前的袭击中被盖亚派出来的咒灵毁掉了,现在的你是在用灵魂操纵咒力,能感觉的到吧?一股没有□□阻碍的通透感,这就是灵魂本身接触咒力的范围扩大了,以你被抑制力加护后的状态,咒力会形成你的临时躯壳,但这种状态落到咒术师眼中其实就和咒灵差不多。”
“顺便说,我的情况和你一样,不过我和你都是可以被人类看到的那类特殊存在。”
我不懂他高兴个什么劲儿?还是说不做人了就这么值得开心吗?
“我还是没办法相信你。”
太宰治眉梢挑起。
我沈声道:“但是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可以互相利用。”
太宰治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
“看来你是认可我们之间的新关系了。”
利用咒力太宰治在大楼之间飞快移动,捏着时间点儿的避开了某位“最强”的耳目。
五条悟此时已经是一副特立独行的样子,眼睛的位置被松紧合适的弹力眼罩绑住,底下或许还有可能绑着绷带,头发从原本的自然垂落变成被发胶固定起来的造型,英俊的面孔只能看到形状分明的下巴和滋润过头的唇形。
他在一阵瞬移后出现在涉谷街头的大厦楼顶,拉下眼罩的一侧露出半只眼睛观察漩涡的形成,几分钟后,他打个响指,咒力形成涡流的集中点就被他破坏了,平衡被打破,聚集起来的咒力顿时朝四下溢散而去。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给负责他的那位辅助监督打电话。
“伊地知,咒力不自然聚集的现象我已经解决了,吸引过来的咒灵我会看着拔除,你打开[帐]。”
话音落下,为了辅助咒术师战斗而被创造出来的结界朝四面八方张开。
太宰治带着我险而又险的没有被困在裏面。
“好危险啊!”成功脱离后,他看眼和自己只有一步之隔的结界边缘,笑得有些漫不经心。
我戳戳他,抬起已经有些睁不开的眼皮子,道:“有落脚的地方吗?”
太宰治见我这副疲惫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意外,温柔的语气从这个人口中说出来时意外的使人安心。
“放心吧,以后这些小事都不需要你来操心。”
“我可是你的搭檔,你可要好好学会使用(利用)我。”
我眼皮一沈,再也坚持不住的陷入黑暗,无意错过了他隐约表露出的深意。
“睡着了?”太宰治有些惊讶,旋即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极其自然的抱着我避开人群,在聚集了无数人类的城市中找到一间无人居住的空屋。
因为抱着我不方便开锁的缘故,他索性曲起长腿直接踹开大门,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惊醒我,由此可见之前的战斗到底让我疲惫到何种程度。
太宰治估计最近两三年我可能都恢覆不了巅峰状态,便淡定的在心底打好覆健计划的草稿,只要我恢覆大致的行动力,他就要带我去做各种任务来熟悉这次抑制力所给予的庞大力量。
以及,应对下一个人类之敌的到来!
“不过睡的真熟?”他有些意外的看着躺在榻榻米上就不动的我,若不是胸口还有起伏,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尸体。
太宰治想了想,还是没有叫醒我,任由我这样睡下去。
“晚安。”他走了出去,并绅士的关上了大门,将城市的喧闹隔离在外。
七十五
乙骨忧太最近出任务的时候都觉得裏香的状态不太对,对周围的环境感到威胁,急躁的试图将他拖离,但每次拔除的咒灵都不是非常难对付,所以裏香的反应就让他越来越摸不着头脑。
想了想,乙骨忧太决定和变成特级咒灵的青梅竹马好好谈谈。
这个平时就有些缺乏常识的年轻人干脆在拔除完咒灵的现场盘腿坐下,狰狞的咒灵模样的诅咒女王被他叫出来。
“裏香,说一说你最近的反常?”
“忧太!忧太!走,走开,从这裏走开!!”
“不要着急!裏香,慢慢想想看,为什么你会想让我走开?”
“危险……”
“有危险吗?可是诅咒不是已经被清理干凈了吗?”
“不是诅咒,是……更加……可怕的……裏香不要忧太出事,忧太!走啦!忧太!!”
“好好好……”
没办法违抗青梅竹马的小少年只能被动的被她拖着走。
在他走后,一名将头发染成酒红色的女性自阴影处走了出来,顶级的气息隐匿连诅咒女王也顶多察觉到一丝危机感而找不到她的本体位置。
而这个胸大腰细脚踩八厘米细跟鞋的御姐,毋庸置疑,正是在下!
我在挺尸了半个月后就活过来了,活过来之后就被丧尽天良的太宰治推出去做悬赏任务。
美名其曰——覆健。
覆你妹的键!
我从来不知道追在咒专的小孩子屁股后头拔除咒灵就能覆健的,你看看我这把刀(悬顶之剑),已经饥渴难耐啦!
“餵?”我烦躁的拨通了保存在通讯录裏的手机号,接通之后我劈头盖脸的骂过去,“太宰治,你脑壳有病病啊?乙骨忧太有诅咒女王裏香保护,砍人都比我这个半残人士利索,动手的情况下我和他五五开,你居然让我和他抢任务对象?”
对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听起来是在煮面,事实上,太宰治也确实在煮意大利面。
我在变成阿赖耶打手后生活能力日渐悲剧,日常起居全由上面发配的搭檔一手接管,这也就导致,不久前还是个酷拽狂霸的大boss的太宰治现在已经成了家务小能手,每天干的糟心事除了把我在外面指使的团团转以外,他自己就负责在家做家务和准备一日三餐。
那条小碎花的围裙还是他自己特意买的,头次看他穿的时候我眼睛掉下来。
“太宰治!!!”
“所以是又被对方率先拔除了?”
我没好气的道:“什么先不先的?先到场的是我,但是[帐]已经张开,我在这时候拔除咒灵和把自己送到咒术界眼皮子底下有什么区别?”
太宰治:“也对啊,我们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被咒术师上层那些家伙发现,九成九会被当做威胁封印的。”
我吐槽:“御三家之前还给我发过名片,还说什么对代行者仰慕已久。”
太宰治发出丧心病狂的笑声,“骗小孩的,你相信了吗?”
“我当然没信啊?”
出来一趟,结果无功而返,谁能理解我的忧伤?
我郁闷的来到天臺边缘蹲下,目送那名身形单薄的少年在下方的街道上越走越远,没一会儿天空放晴,[帐]撤了下去。
我拍拍屁股也打算走人,浑身咒力收束的一丝不露,我这么长时间也不是没有进步的。
“对了,太宰,今天吃什么?”我从楼顶上跳下去,声线淡定的完全不像是正在进行这种危险的高空运动。
太宰治此时仿佛一个啰嗦的老妈,抓住我一个字眼就开始责备。
“成天不是问吃什么,就是问可以吃了吗?你是猪吗?川水小姐?”
“餵餵,太宰,你这是对自己告白对象的态度吗?”
“那小姐你愿意和我殉情吗?”
我面无表情的听着这道一秒变“靓”的声音,觉得这家伙真的可以送到河裏死一死了。
“我就没什么可干的了吗?”
“无聊的话,把家附近的诅咒清理一圈?”
“专业点儿说,那叫拔除。”我从十几米高的大楼上跳下,指尖在地面轻轻一碰,身体连颤都没有颤一下,庞大的咒力自发的做出缓冲,以至于鞋跟落地时平稳的如履平地。
我起身后一甩酒红色的长发,手机信号从这通电话接通后就一直表现良好,我得以自由的和太宰治互相吐槽。
“说真的,就不能给我找点儿可以活动身体的对手?”
“川水小姐,以你现在的体质,特级诅咒倒是可以做对手。”
“那——?”
“但是特级诅咒都被咒专那边儿的人盯着呢,你也不想就这样和老熟人们见面吧?”
“太宰治,需要我提醒你吗?要不是你这家伙的缘故,我至于像现在这样连和雫她们联络都不敢吗?”
“提醒你的人应该是我,你没办法保证下一个星球派出来的敌人不是像我一样擅长利用情报的家伙。万一再被拿来当人质,你肯定还是会被威胁,所以让‘川水玉叶’这个人暂时‘死’去是对的。”
我看眼路边的落地窗,望着裏面那个身材高挑接近一米八五的女人,酒红色的长发垂落腰际,脸部的上方戴了一个把五官遮挡的严严实实的眼罩,要不是可以通过咒力的流动作弊,就这一个玩意起码废掉我八分之一的战力。
也不知太宰治哪裏来的特殊癖好,居然强烈要求枪手外出戴上这个?
“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最终我妥协了。
“嗯哼~晚饭吃番茄牛肉意大利面,今天超市裏抢到了新鲜的特价牛肉,配合我特意熬煮浓稠的酱汁,保证是米其林级别的美味。”
我感嘆道:“太宰,你往厨子的方向发展的越来越好啦!”
“?”
“我马上回去,诅咒什么就算了,太弱的家伙我懒得动手。”
“咦,亲爱的川水小姐不打算救人了吗?”
“看到再救吧,我只是个打手,不是全人类的救世主,做不到拯救所有人,这点儿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路过一辆冰淇淋车后,我只做了半分钟的挣扎就原路返回开始排队。
“蓝莓香草!蓝莓香草!”
嘴巴裏念叨着自己喜欢的口味,手机的太宰治闻声警告。
“吃完甜品回来会吃不下晚饭的!”
“你是我老妈吗?”
“你现在的一日三餐是由我在掌管,对你的衣食父母尊敬点!”
我:“……是,太宰先生。”
隔着手机我都能感觉到对面那人的洋洋得意。
可恶!
我接过车子裏的女孩子递给我的冰淇淋,数着手裏所剩不多的零花钱,幽幽嘆了口气。
“太宰,打个商量,我叫你妈,每个月你给我一万円。”
对面斩钉截铁的回道:“你想都别想,在你能正经赚钱之前,我赚的生活费都要省着花。”
我悲痛欲绝,这家伙是怎样的魔鬼?
我一个风华正茂的成年人,每个月的零花钱居然只有一千円?这点儿钱买个名牌皮包都买不起,看几场电影就没了,我是经济受到管控的高中生吗?!
就在我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