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这个反应,我就知道他们根本不懂这意味着什么,我不得不花时间耐心帮他们补课。
“虽说不是每次都是生死决命,但咒术师本就是活跃在一线的战场上,危险程度不用我说,到时受的伤,吃的苦头,损耗的都是身体潜能,收获变得巨大了,巅峰期相对也会变得短暂。这就是实战的弊端,也就是说会比较短命”
年轻时候受得伤会留存在身体裏变成顽固的隐患,一次两次突破极限对身体的消耗也不是简单说说,咒术师的寿命本来就不高,大环境允许这么拔苗助长,但我的教学观念和这裏就不是很配套,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是斥责了他们不够保护好自己。
这只能说是我继承自师门的那一点属于老师的责任心,被看做多此一举也认了。
看着这些还没有开阔出属于自己的未来的少年人,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责任重大。
空旷的草场上,回荡着我冷淡的声音。
“我不否认实战确实是最好的老师,它可以教会你们最致命的攻击,最稳固的防御,最迅捷的闪避能力,可这说到底是一种野路子,任何速成的战斗模式对身体的伤害都是极大的,年轻时候看不出什么,但等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迅速反馈上来,以至于正常情况下可能持续十年左右的巅峰期在你们身上不过三四年而已。”
“别得人能做到的极限,你们却会因为破破烂烂的身体永远都做不到。”
五条悟可以证明,我严肃起来的表情非常具备威慑力,尤其是话说的这么严厉,几个孩子暂时可能都会畏惧我一阵子,不过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扫眼这几个听得心有余悸的少年人,那副凝重神情在我看来说明他们听进去了,但我其实不是说给他们听的,我相信某个人已经把这些话真正记在心底了。
五条悟两手环胸,摆出一副若有所悟的架势。
我在成功把他们吓住后,话锋一转。
“当然了,我也知道咒术师都有一些很神奇术式,想必不留下暗伤的治疗方法还是有的。”
“不过这些常识我还是决定告诉你们的,有所顾虑和无知情况下做出的决定是不同的,我希望你们能理解。”
他们几个的表情渐渐有所领悟,我的目光一个一个扫过他们,沈声说道:“不要一无所知的去战斗,尤其是和自己有关……不论大小,做到心中有数才证明你们有独自战斗的资格,懂了吗?”
这就和挥拳之前,需要做过无数次挥拳训练一样,通过重覆刻苦的修行,使用的力量大小,手臂的长度,自己能控制这一拳超越何种程度上的极限,对此了然于胸才能在战斗时做到运用自如。
我所说的了解,熟悉,绝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知道自己能打人就行了,而是真正做到熟悉,掌握,把控,爆发!
背后一排名师的我其实最看不上那些平时不好好掌握力量,光期待在战斗时爆发奇迹的家伙。
这种人太不稳定,幸运儿不可能永远是你,奇迹总是落在有准备的人身上。
比起在极端愤怒下爆发出力量一拳干掉boss,就像是少年漫的主角们一样,我更希望他们能在平a时也能使出一样的力量来。
平a代表着稳定,也代表着这种力量已经被好好掌握。
我说完之后有些担心他们有没有听懂,毕竟他们的年轻肉眼可见,这个年纪的少年总是骄傲听不进劝告的?
然而他们并没有让我失望。
虎杖三人神色一凛,齐声回道:“是,我们知道了,多谢您的教导!”
精神小伙虎杖悠仁尤为大声!
我不禁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把他们叫过来挨个指出他们的问题。
“虎杖,你的战斗风格非常自由,这在某种意义上是好事,但你需要改改你的动作,多余的动作太多了,招式一旦用老就很容易被敌人抓住破绽,减少可能受到的伤害也是战斗中需要註意的部分,别仗着抗揍就一门心思挨打,脑筋要灵活……”
“野蔷薇,说实话,你的战斗风格等于无,应该是依靠术式的特性拔除诅咒的类型,但是这早晚会成为你的限制,我听说任何一名成功的咒术师都要拥有独立拔除诅咒的能力,我想在未来你的体术会是你最强大的依靠,超越自己的才能……”
……
“最后是惠……”
我的手指在手臂上一点一点,伏黑惠的表情也跟着越来越紧张。
“能看出来你平时没少和五条悟对打。”我的第一句话就让伏黑惠楞住了。
我仿佛看穿他心裏的腹诽,悠声解释道:“你身上他的战斗风格太重了,一看就是被他亲手调/教出来的。”
少年的脸色有些不好,似乎我这个说法让他受到不小的刺激。
我咂了咂舌,所以说啊——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这种方式不适合你,你不是五条悟,学会他的战斗风格也没用,他也看得出来所以交给你的多是一些防御的法子,简单说就是让你变得抗揍。”
“但是问题也在这裏,五条悟什么时候重视过防御?有无下限在身,什么敌人能碰得到他?”
五条悟是彻彻底底贯彻了攻击就是防御的咒术师,他的战斗风格向来不留余地。既不给自己留余地,也不给对面留机会。
这套基于无下限的保护诞生出来的战斗风格,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死在拔除诅咒的路上,有一个算一个,活下来算我输!
也因此,伏黑惠学他只会学成个四不像,因为他学不到五条悟身上最大的优势——更别说我听悟他说过,惠这孩子是个“宝可梦大师”。
一个召唤师也要打近战,到底是谁开得这个不好的头?
……
一场教学连削带打,自认已经习惯了五条老师那种悬崖落鹰式教学方案的三个人还是大喊吃不消。
在短暂的休息时间裏,虎杖悠仁在草场上摊平,他几乎挨了全场一半的打,现在距离自闭不远了。
战斗到一半,他们就被我叫到更开阔的地方,因为我要他们三个联手攻击我。
不动用术式的前提下,野蔷薇几乎束手无策,难以跟上另外两个同伴的节奏,这让她清晰意识到自己平时战斗时的弊端。
没了术式她连跟上战斗节奏都很难!
现在她一边洗脸,一边反覆回想我对她说的那些话。
“以前的战斗你有真正意义上打败过敌人吗?”
那个曾在战场上用绝伦的身手惊艷过她的赏金猎人挑起细长的眉梢,语言不似轻蔑胜似轻蔑。
靠自己的力量,靠自己的拳头,甚至连术式都不依靠,单纯使用咒力与体力将对方狠狠拿下?
做不到!
想起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野蔷薇狠狠咬破了嘴唇,她感到羞耻!
水流一股一股冲刷干凈的洗手池,少女久久没有关上开关,任由它不断流淌给滚烫的大脑降温。
拜此所赐,她冷静多了,已经可以理智的思考。
今天听到的质疑说实话,每一句都很刺耳,但又很真实。
咒术师的术式不是万能的,哪怕她的“刍灵咒法”适用性很强,但她仍未挖掘出这个术式的最大潜力。
至于为什么做不到?
她很不甘心的承认,限制在她本人,她目前的能力做不到将这个术式完美发挥!
而这些平时被忽略掉的盲点在刚才全都被自己尊敬的人毫不客气的点了出来,刺耳到让野蔷薇连懊恼都做不到,她只感到浓浓的失落!
也可以说她自从来到东京后就没怎么成长,反而因为有了两位优秀的同伴放松了不少的缘故,与一直在努力变强的同伴相比,她变“弱”了!
确实东京的咒灵都比乡下的那些要厉害,聪明程度也不一般,都会拿人质威胁咒术师了,可这些问题不光是自己遇到了,虎杖他们也遇到了啊?
为什么他们没有这样的困扰,我却只能被动的接受他们的帮助,只能被落到后头呢?
这样的处境我才不会甘心呢!
甘心的话也不会有孤身一人闯入东京这座大城市的野蔷薇了!
蔷薇是开在山裏的花,这名少女可是有着人如其名一般野蛮生长的强大意志!
短短的时间裏,少女的眼睛燃烧了起来,神情不再消沈。
我透过窗户看到气势渐渐上升,峥嵘初现的女咒术师,我回过头对五条悟道:“看样子我说的那些话她听进去了。”
五条悟了解他的学生,“不奇怪,钉崎本来就是个好强的女生,你把她的失态描述的那么糟糕,她肯定会想方设法用自己的方式变强的。”
我看着她:“但是我的教育方式不适合她,她说到底是纯粹的咒术师,使用术式战斗才是她的风格,强行揉捏入我的战术,只会让她挥起锤子,然后砸在自己人身上。”
因此我教的是体术,也只是体术。
起码我相信,当野蔷薇能光靠一把锤子开了咒灵的脑壳,那她在咒术界就肯定出师了。
五条悟:“不论什么职业,什么身份,单纯的依赖一种技巧,就肯定会遇到被克制的情况,到时她如果能出其不意的给敌人一拳,打出2333的效果,那我这个老师会很欣慰。”
我讚同的点点头,做杀手的我最清楚依赖一门武器的下场,当技巧在一方面臻至巅峰的同时,就代表另一方面的弱小无力。
如同蝴蝶的翅膀,一只营养丰富,绚丽多彩,另一只就有多丑陋萎缩,枯萎难看。
咒术师某种意义上也和杀手一样,战斗方式单一也代表生存概率的下降,而体术是最适合野蔷薇这名女咒术师的辅助手段。
认清自己不容易,认清自己的极限更不容易,然而在此之上更高层级的是在认清自己,突破极限之后,还能不择手段的充实自己,在已有的极限上继续冲刺巅峰。
很苦,很难,但我相信野蔷薇这名少女能做得到,因为她有疯狂燃烧的野心!
讨论的虽然是和钉崎有关的话题,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到五条悟身上。
看样子不管什么情况下,这个男人都是个个例。
五条悟:“?”
我摇摇头:“希望她未来找不到男朋友时不会恨你。”
五条悟摊开手,搞事情不嫌事大的说道:“女孩子多学习一些自保手段不是很好吗?再说钉崎的武器本来就有锤子这种凶……重武器,喜欢她的人也不会嫌弃她不可爱。”
你想说那是凶器吧?
我嘆了口气,承认了他的想法。
“随你便吧,反正被怨恨的不会是我。”
我的说法让五条悟挑起了眉梢,有心想说些反驳但想到接下来要讨论的内容,这股打趣的心情很快就消失了。
“身为咒术师从来不嫌底牌多,掌握的手段越多活下来的机会越大。”
这才是他把川水玉叶叫来教导他们的原因,一名职业杀手到底有多少保命手段,说来你们可能不信,她川水玉叶可是会假死的!
“不过这三个人裏唯一适合我来教的只有虎杖,他的运动神经和战斗直觉我很中意。”
我对五条悟说道:“惠怎么办?”
虎杖我能带,野蔷薇我也能教她挨打和打人,宝可梦大师我可没辙,这辈子就没受小动物欢迎过。
“啊,惠啊,我已经想到教他的人选了。”
五条悟两手得意的放在下巴下面,“猜猜看对方是谁?”
我拧眉,关于咒术界的消息当猎人的那两年早就摸清了,五条悟这么一说,我脑中飞快闪过好几个怀疑对象,不过……
他们都姓禅院。
但是有可能吗?
花大价钱把惠买下来,断绝他和禅院家联系的监护人会在今天将惠送出去,受禅院家影响?
与其相信五条悟会妥协,不如相信他明天就跑去把人家灭门。
来找他抢孩子,他指不定真干得出这种破事!
头疼的揉揉眉心,我道:“十种影法术这种家族传承术式不是本家的人来教导始终不如人意,直说吧,你祸害谁去了?”
五条悟干笑:“哈哈哈,小玉叶你怎么能把我当成坏人呢?”
我可不理他的控诉,“祸害谁了?”
“……杰。”
一百三十九
就像是五条家的无下限术式一样,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也代表了古老世家的深厚底蕴。
而这也一定代表了咒术界的底蕴。
当一个婴儿在家族裏诞生,就会有专人检查他是否继承了家族传承术式,唯有继承这一术式,才是当之无愧的家主继承人,除此以外,他们的其他身份都不再重要。
极端的传统,让那些不具备咒力的孩子甚至被斥为耻辱,赶出家门,即使平安长大也备受歧视。
这也是五条悟一直看不惯那些老家伙的原因之一,他们光是存在本身就代表了咒术界腐朽的恶习,不把他们根除难有新鲜血液诞生。
不过这些只是明面上的差别,真正的大头还是落在根本的实力上。
拿五条悟举例。
他天生生有六眼,可谓具备了完美使用家族术式[无下限]的开局条件。
六眼能给一名术士带来多么大的增益,只需要去看历代家主留下的记载就知晓了,而五条悟在这方面无疑是个天才。
惠也是这样一个天才!
天生的十种影法术甚至被五条悟评价为未来可以与自己站在同一高度的强大术式。
可也正是因为强大,才更加需要禅院家的帮助。
毕竟就连五条悟也不是凭空脑补出[苍]和[赫],施展起来威力超规格的[茈]亦是前人留下的术式。
这些古老的家族几百年下来早就将家族术式研究的透透的,每一家的藏书阁都是一座巨大的宝库,全看后人有没有那个能力将这些前人留下的财富归纳使用。
伏黑惠既然已经离开了禅院家,按理说已经不具备允吸前人经验的有利条件,这就致使他对术式的了解与操纵註定比正统出身的继承人要困难,就算有五条悟在这方面帮他补充,短时间裏想赶上禅院家千锤百炼留下来的底蕴仍是痴心妄想。
然而不得不说明,这个世界是有真正的天才存在的。
[无下限][十种影法术][赤血操术]
御三家在咒术界赫赫有名流传至今的传承术式,在最初也是由先人一步步开创出来的。
像是这样的天才每个时代都有。
恰好这个时代有两个,在少年时期并称为最强。
说道这裏大家应该已经可以猜到对方是谁了,没错,这个人就是……
——夏油杰。
同样的宝可梦大师,和五条悟是老交情了。
更妙的是,看似绝交的两人私底下其实一直保持着联络,且关系不错。
只要五条悟冒着激怒高层的风险,把伏黑惠丢给老搭檔调/教……他相信杰会培养出新一代宝可梦大师,继承他的馆主宝座!
五条悟至今不认为杰能打败自己,但他也相信除了他以外没人能打败杰。
至于激怒高层,呵呵哒,说的好像他们不是已经琢磨着干掉自己似的?
虽然还不到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但一些冲突也已经可以拿到明面上来了。
眼珠子一转,谁也看不出五条悟正在思考一些危险的念头。
下午一点一到,他就被准时赶来的伊地知接走。
最强咒术师的行程就是这么枯燥乏味,教完学生就要去拯救世界。
我留下来用一个下午把他们的坏毛病指点出来。
野蔷薇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战斗起来格外的疯,因此我才建议她多学习几门体术弥补下被克制时只能冲自己下手的缺陷。
我:“钉自己算什么本事?冲上去开敌人脑壳你这锤子才不算浪费!”
野蔷薇听得大为震动,很快就下定决心学一门锤法。
虎杖悠仁被我拎起一顿暴揍,打人之前先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