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
“噗——”
厨房裏烧水的水壶喷出第一口热气,紧接着就是高温蒸汽冲击塞口引发的长鸣。
水壶刚叫了没两声,一只修长的手就将它从底座上摘下,打开盖子壶中的热水被倒入马克杯中。
五条悟从厨房裏走出来,看眼从学校回来后就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女人,用戏谑隐藏起思索的神色。
“还在想两面宿傩呢?”
我眼前多出一道黑影,抬头就看见被他递过来的马克杯。
“谢谢。”我闻闻味道,是混了蜂蜜的柠檬水,看眼他正在喝的水杯,正是我之前和朝子逛街后买回来的配套的两款。
那只嚣张的大白猫正在五条悟手裏得意挥爪,值得一提的是,猫的眼睛上被后加了一对墨镜,添加了非常有个人特色的有趣细节,而我杯子上的图案则是黑猫脚踩一把手/枪,经过他兴致勃勃的改动,不得不承认这两个杯子比之前更为般配了,也让我再度认识到五条悟的少女心有多么充沛。
水杯被我捧在两手之中慢慢抿,水汽蒸润了我的眼眸,我陷入思考不知不觉又忽略了这只家养大白猫。
“小玉叶!”
身旁的位置忽然下沈,一个大活人不依不饶的缠上来,我一惊,身体下意识后靠撞到摆在扶手旁的靠枕上面,却还是没躲过这家伙粘人的撒娇。
五条悟:“现在是下班时间,你是属于我的!”
我:“……能不能别这么霸道?”
五条悟疑惑:“有吗?难道我这样不是你想要的?小玉叶,冲我宣誓主权你不喜欢吗?”
这家伙……
我眼神乱飘尽量避免去看他嘴角上扬起的坏笑,和有意无意一看就是冲我来的锁骨。
厚实的黑色外套脱掉,裏头的白色衬衫解开袖口挽起,入目的小臂不光形状漂亮,皮肤也白得像是在发光。
这人完全把自己招蜂引蝶的本事拿来对付我,我该不该吃他这套呢?
这明显就是一颗糖衣炮弹!
但是……
衣领敞开后露出的锁骨太香了……
我毫无反抗能力的接受了腐化,舒舒服服的窝在他怀裏,任由他猫爪似的玩起我的头发,只在他打扰到我时偏了偏头。
我喝着柠檬水问:“宿傩都知道的预言,你们高层就没听说过?”
五条悟专心拿我的头发编辫子,闻言耳朵动了动,“这又不是秘密。”
我意外道:“也就是说那个预言其实你们都清楚,那为什么……?”
“一个千年前的死人说得话而已,会当回事的只有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家伙,我和他们可从来不是一路人。”
五条悟的发言令我怔忪,紧接着意识到这两派人究竟不合到了何种程度。
我轻声道:“好吧,是我的错,可既然只是个无足轻重的预言,为什么两面宿傩会觉得那很重要特意在我面前提起?”
五条悟侧头过来,目光幽深:“大概……是因为大阴阳师是和做出预言的人身处同一个时代,连带着两面宿傩也受到影响了吧。比起这个,我的学生们都怎么样?”
我听出他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想了想也就遂了他的意,我并不是很执着探究千年前预言的真相。
眉梢微动,我淡淡道:“你是想问自己的那几个学生有没有学到什么,还是放学之后会不会扎个稻草人咒骂你?”
别的不说,稻草,钉子,锤子,野蔷薇那孩子就绝对不缺。
五条悟低低笑了,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颈侧,我推推他提醒他适可而止。
五条悟:“好吧,后者的话,他们肯定不敢让我知道,前者,唔,你肯定有了想法吧?”
关于这点我并不否认,颔首说道:“悠仁很适合冷兵器作战,空手倒是也可以,就是会很容易受伤,年轻人自己註意不到,你这个师长就要多提醒他,拼命也要适可而止。”
不论多好的身体任意糟践也会在某一刻突然报废,就和经常超载的机器使用寿命会缩短是一个道理。
我以一份女性的细心提醒他们註意,并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问题。
咒术师也是人,不能因为报废率高就往死裏用对不对?
有些话在课堂上不适合说,说了就像是在对学校高层表达不满似的,现在在家就没这个问题,我们两个说小话,别人掺和进来是想当第三者是怎么的?
收到我不满意学生们待遇的暗示,五条悟投降的举起手,耐心的应下。
“我会和他说的,悠仁这孩子确实有战斗起来不管不顾的习惯,但是只要他重视同伴就有调/教的方向。”
我淡淡道:“这是你的工作,我就不插嘴了,然后是野蔷薇,她最适合的学习对象不是我。”
我终究不是纯粹的咒术师,教她拿锤子开敌人脑壳不是不可以,只是较真起来却会浪费她的天赋。
“你决定好人选了吗?”我问道。
五条悟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随口吐出一个名字。
“冥冥。”他意味深长的说:“她会成为钉崎的好榜样的。”
一级咒术师冥冥,自身的术式仅仅是操纵乌鸦,要是学生时期的她选择随波逐流,那么她这辈子都够不上一级咒术师的门槛,然而这位无论是外貌还是外形都无比优越的大美女却选择了拼尽全力锻炼自己。
最后成了那一期裏大名鼎鼎的修炼狂人,连五条悟都心甘情愿叫一声前辈的传奇存在。
众所周知,高中时期的五条悟性格蛮差的,能让他愿意放低姿态,也代表着某种意义上的承认。
在我问起冥冥是怎样一个人时,五条悟做出回忆的模样,半是感慨半是玩味的说:“就算是以我的眼光评价,冥冥也是个大美人啊,但是……真得不怎么像个女人。”
我歪头:“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