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五
蝴蝶飞过的痕迹永远消失不去。
五条悟曾非常有文学美感的用这句话来形容我在他的过去是如何肆无忌惮。
店长心中也有一只蝴蝶的话,那定然也有一个女人在他的青春中肆无忌惮的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这方面五条悟比较有共同话题,而我?
我突然想起自己很久之前想写过一本书。
不用多惊艷,只需要用简练的文笔将一行人的爱恨纠葛讲述出来就好。
思维有时可能只需要那么一个契机就会焕发出惊人的人性,人果然还是离不开群体,店长背后的故事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既然觉得写书能促进我微弱的人性增长,那么我就去写书。
我这个人蛮随性的,要不怎么在师兄弟中不上不下,尴尬的排在正中央?
没有个性也是一种原罪。
这天我授课完毕,把那群小崽子打的哭爹喊娘,就主动下班,回家准备可能用到的资料,然后把自己关在书房一直没有出来。
要不是五条悟回来后喊了好几声没叫出我,他也不会亲自推门进来把我拎出去,而那个时候我还沈迷在创造一个世界的奇异体验中久久不愿结束。
当我被拎小鸡一样拎出来,我目光闪烁,不得不讪讪承认,写文这种事上瘾!
五条悟见到我如此缺乏自制力的一面,终于轮到他来嘲笑我了。
我们两个之中孩子气的那个一般是他,我总是不疾不徐,沈稳可靠就差写在脸上,自制力惊人!
这次难得我会有忘记时间,忘记地点,犯了芝麻大小的错误让人抓住了把柄,我心塞的做好了被他记住黑历史的准备。
自从他提着行礼上门,独居正式变成同居,类似的情况时有发生,我已经不像印象中那么靠谱了。
同居之后,这还不是变化最大的,变化最大的居然是家裏的早晚饭。
早饭基本是我做得简易三明治,晚饭则是他亲自操刀。
工作上有事他赶不回来,晚饭就是准时上门的外卖,保证色香味俱全的同时还註重了饮食均衡,绝对的出自大师之手,账单上的零穷人不配看一眼。
我简直是被他当成猪在养!
要不是午饭我能随心意的吃点垃圾食品,我真会担心某天数据达标了就被拿出去卖了,虽说卖我的钱说不定都不值他那一箱子的衣服,但我要有危机感!
你看这次黑历史之所以能留下,不就是因为送上门的外卖无人接收,然后直接被他抓个现场吗?
有生之年头一次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挨了一顿训,出乎意料我并不羞愧,反而想笑。
我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衬衫上耍赖,拍照保留证据是不可能的,你想都不要想,最后还是和他做了好几条霸王条款的保证我才总算被放过。
夜晚的餐桌上,我吃着他做的丰盛晚饭,听他说起任务时遇到的一些稀奇古怪的诅咒,感嘆两句人类真是精神脆弱的物种,然后这一天就又平平无奇的过去了。
入睡前,我和他说了店长这个人,不管怎么说白天遇上的那场经历还是颇为奇异的。
听到我说起妖怪这样的敏感话题,五条悟枕着左手手臂嗓音低缓,落在耳中有种磁性的磨砂质感,喉结滚动,喘息就如同在耳边……恍惚间我想起那几天晚上他的汗水是怎样滚过性感的颈部,被我用舌尖勾住,含住。
“妖怪曾和人类发生过一场战斗,战斗结束后,有力量的土地越来越少,随之妖怪也就撤出了人类的世界,仅有的几只满世界乱窜的妖怪也多是混有人类血统的半妖。”
我的眼睛在黑暗中轻轻眨了一下,隐去了夜幕下的旖旎,声音含笑听不出异样,“听起来像是故事?”
“这本来就和故事差不多。”五条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说起五条家藏书室裏那堆积如山的先人记录,除去术式的用法和总结,也有大量典籍用来记载某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文明不光是有堂堂正正被记录下来的那一面,亦有其暗处的影史不断流传。
五条悟如是说道,我在这个晚上听他给我讲述了人妖仍混居在一起的时代,人和妖之间发生的那一个个光怪陆离,又十分残酷的真实事件。
几百几千年前的事件流传到现今早就被佐以轶闻传说的另类暗示,不再具备其真实性。
可不知怎么,我想起那家实现愿望的店铺。
那个店长浑身就有一种传说中的大妖怪的气质,偏又十分无害,仿佛他以生意人自居就只是个商人。
“不可思议,居然也有这样的妖怪。”在我心裏能活那么多年还容颜不变,具备神奇的力量的店长本身就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围。
一旁的五条悟本来快闭上眼睛了,听见我的感嘆有些无奈的伸手捂住我的眼睛。
“快睡,事到如今,妖怪就算想回来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我听到这有些笃定的事实,不解的问:“你怎么就能如此肯定?”
五条悟理所当然的道:“因为它们战败之后就被驱逐出了人类的世界,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除非人类这个种族灭亡,不然它们永远不准踏入凡人的土地。况且妖怪需要生存在有力量的土地上,不然就会渐渐虚弱。现在人类所居住的城市如东京这样的大城市都是普通的没有一丁点神异,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它们干嘛还要回来?”
我听得似懂非懂,土地也具备力量吗?
这让我想起先前听说过的妖魔之森。
我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人类世界居然隐藏着如此多的神秘力量,盖亚,星球的意志究竟是有多么强大啊?
五条悟垂下眼睫,那一双如天空般显得无比深远的眼眸流露出让我心悸的宠溺,两弯锁骨在宽松的睡衣底下舒展,宽敞的胸膛安心可靠重要的是他不介意被我依靠。
“快睡吧,你如果想了解这段历史,回头我让伊地知把协会裏的资料整理了送过来。”
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确实需要,而我也是忽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盲点。
我一直以来都致力于单打独斗,不是因为自大傲慢,仅是因为在我孤身一人时,把任何人当做同伴都会给他们带来生命危险,我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但我总不好让其他人为了救世这种糟糕理由失去一切吧?
某种意义上我理性到了缺乏感情的地步,别人认为的荣耀,在我眼裏不如能安安心心的吃一顿早饭。
勇者?
救世主?
类似的名头华而不实,我在战斗也仅仅是在战斗,从不是为了这些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