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峥不喜欢这种安静的地方,“怎么不去八大胡同,那裏姑娘多,养眼。”
他话没说完,看见薛牧言凉飕飕的目光,赶紧改了口:“对了,老薛最近发狼了,有心仪的姑娘了,到底是谁啊?”
他今天去过王府,可惜没进去门,被小郡主拒绝了。
顺便打听了一下王府的事情,“听说你把周姑娘接回家了,不会是二姑娘吧?她可是你哥的未婚妻,你家老爷子能同意吗?”
薛牧言也在为这事烦恼,自从大哥出生,父王对他寄予厚望,一心要把爵位传给他,之前的世子妃就是父王和母妃亲自做主选的,周家的二姑娘也是父王千挑万选的,是他心裏认定的长媳,怕是不会轻易改变态度。
李文峥註意到他脸色不好,笑着凑了过去:“哎,我说你俩就算能在一起,也早了,想不想先开个荤,那道士的法力可不低,保准任你捏扁揉圆。”
薛牧言早就尝过了,各中滋味深有体会,他自己不可能做这种低俗的事情。
况且周青鸾已经请了道士,他没必要再去做这种事。
“不劳你操心。”
李文峥是个很懂分享的人,这么好的事情被薛牧言拒绝,忍不住嘆了口气。
“你这人,当真无趣的很,我要是人家姑娘,肯定不喜欢你这样的。”
这话倒是引起了薛牧言的註意,“一般姑娘都喜欢什么样的?”
李文峥毫不犹豫的说道:“风趣幽默,识趣的。”
薛牧言好笑道:“你这样的?”
李文峥被薛牧言打击到了:“你说我都这么诚心了,你家妹子怎么还看不见。”
提到这事,薛牧言脸色大变,警告道:“收起你那点心思,燕燕可是要和亲的人,别惹出事。”
李文峥无语道:“你就舍得看着自己妹子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和亲?”
薛牧言没说话。
他当然舍不得,就算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女子,只要是大周朝的女子,他都有责任和义务维护。
可这是朝廷定下的。
几乎无法更改。
李文峥第一次对薛牧言充满了怨言:“你就不能想想办法阻止联姻的事?”
薛牧言特别好笑的看着李文峥:“你有什么资格和立场说这话?”
李文峥被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梗着脖子道:“我喜欢她还不行。”
薛牧言:“你家裏那些小妾呢,哪个不喜欢?”
李文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薛牧言警告道:“趁早收了心思,你不是她的归宿,就算她不去和亲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李文峥不服气道:“为什么?我怎么就不行了,哪裏差了?家世背景,还是我长得不够英俊,不够潇洒?”
薛牧言讥讽道:“你就是太英俊,太潇洒了,太风流了。”
李文峥可不觉的自己过分,他英俊到天上有地上无,潇洒的适当,风流的恰到好处。
“老薛,你就是对我有偏见。”
薛牧言抿了口茶,往常不愿意和李文峥多聊,今天倒是有了兴致:“不如我们打个赌。”
“什么赌?”李文峥下意识的问,“只要我赢了,那你就想办法取消和亲的事?”
薛牧言点了点头。
李文峥高兴了,飞快的凑过去道:“什么赌?这个赌我必须赢。”
薛牧言难得勾起唇角笑了,他平时经常冷着一张脸,很少露出笑,这一笑就仿佛万年寒川融化了一般,看得李文峥都怔了一瞬。
忽然就意识到这个赌不太容易赢。
薛牧言开口道:“其实很简单,只要把你家裏那七八个小妾都遣散了,一个不剩,我就跟皇上进言取消和亲的事,不过皇上到底同意不同意,我可不敢保证。”
只要有了这话,取消和亲的事十有八九。
李文峥再明白不过了,小皇帝最信任薛牧言了,没准哪天就把这天下都交给薛牧言。
他向皇上建议,无不应允。
只是遣散小妾……
李文峥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我还以为什么赌,就这个,你放心,我这就回去遣散他们,你今晚就写好折子,明天呈给皇上。”
李文峥急着遣散小妾,没和薛牧言聊多长时间,正好布经也到了,他交了银票拿了无事牌回来覆命。
李文峥临走前又想到了老道士,询问薛牧言当真没有什么想法?
成亲走流程最快也得个一年半载的,他能等的了?
薛牧言给了他一个冷刀子眼,把人吓退了。
李文峥喏喏道:“我还是回去办正事吧。”
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点什么,又返回到了薛牧言身边:“对了,小郡主还在你府上,我去跟她说一声,她准高兴。”
薛牧言也没拦着,等李文峥上了轿子,布经充满担忧的问薛牧言:“二爷,李公子现在就去找小郡主,万一不成,这不是凭白惹小郡主伤心吗?”
薛牧言漫不经心道:“世人谁不伤心,她连这点都忍不住,那就干脆嫁到北疆去。”
李文峥担心薛燕走了,扑个空,紧赶慢赶的到底在薛燕离开王府前拦住了她。
周青鸾本来打算留薛燕和刘瑶乐在王府吃完了饭再走,虽然王府不是她的家,可两个好朋友是给她补寿辰的,不好叫人家空着肚子回去。
奈何两个人都不愿意见薛牧言那张冷脸,非要在他回来前离开。
没办法,周青鸾只能将两个人送出王府。
恰好碰到了急急忙忙赶过来的李文峥。
以前见过几次,不过没什么交流,也不算认识。
刘瑶乐知道他是个风流公子,最是好色,看见他过来,下意识的提剑拦住了他。
“干什么呢,郡主在上,尔等註意身份。”
李文峥生生停住了脚步,充满气恼的瞪着刘乐瑶:“你给我让开,我有正经事。”
刘瑶乐好笑道:“正经事?你能有什么正经事?怕不是被家裏的小妾轰出来了吧。”
这话说的李文峥又恼又怒,“你说什么呢,我是主子,他们都是下人,谁敢轰我。”
……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薛燕心裏烦闷,偏生没有主意,不由的看向薛牧言。
此刻薛牧言已经走到了周青鸾身边,和她并排站在了一起。
註意到堂妹求救的视线,点了点头。
薛燕得到鼓励,这才对刘瑶乐道:“让他过来吧。”
刘瑶乐不甘心的看向薛燕,“他……”
薛燕人温柔,声音也是柔的,让她放心,“不碍。”
刘瑶乐不情不愿的让开了路,李文峥抓住机会,脚步飞快的走到薛燕面前,将刚才打赌的事一口气说完。
“小郡主,薛大人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回去遣散家裏那些小妾,他就愿意成全我们,跟皇上上折子,帮你取消和亲的事。”
薛燕受到震惊,如果堂兄帮忙,她肯定不用去北疆了。
可堂兄真愿意帮忙吗?
还只要李文峥遣散家裏的小妾就可以?
是不是太简单了?
虽然李文峥是个花花公子,可总也比北疆那个年近古稀的老头子好多了。
都说故土难离,薛燕从小生在京城,长在京城,大周朝别的地方她都不愿意去,何况北疆。
如果真能取消婚约,她倒也不是不能嫁给李文峥。
薛燕不敢置信的看向薛牧言,“真的吗?”
薛牧言人还是冷冰冰的一张脸,言语间也是冷冰冰的:“等他遣散了再说吧。”
李文峥只是跟薛燕打声招呼,并做个表态,看见薛燕面有喜色,高高兴兴的回了侯府。
李文峥走后,薛燕、刘瑶乐和薛牧言打了声招呼也离开了。
原本热热闹闹的院子,忽然间变得鸦雀无声起来,除了佣人敛气屏声,就只剩下了薛牧言和周青鸾两个。
薛牧言手裏拎了一个市面极少有的烧蓝大盒子。
不知道裏边放了什么。
周青鸾难免多看了两眼,心裏胡乱的猜测着,吃的?喝的?用的?
薛牧言那双手可是做大事情的,平时没见他亲力亲为的做这些小事。
所以那盒子裏边的东西肯定很重要。
没准是什么重要的文件。
薛牧言手指修长,骨节干凈分明,看起来极有力道。
周青鸾忽然想起夜裏被他握着的感觉。
莫名其妙的,腰间变得火热。
她赶紧收回视线,俯身行礼打招呼,把註意力往别的事情上引。
“薛大人,您说燕燕不用去北疆和亲了吧?李公子好像很有决心的样子。”
薛牧言註意到她极其自然的言行举止,丝毫看不出昨晚两个人在一起的痕迹,心裏有丝不悦,嗤了一声:“光有决心有什么用!”
周青鸾一惊:“您什么意思?”
薛牧言懒得解释:“字面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