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他声音裏的吃惊，郑烨侧目看向他。
想到刚刚失去意识前似乎是中午，郑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是不是，我看不见了？”
虽然声音听起来平静，可郑烨的胸口却是剧烈起伏。
林朗没有回答，倏地起身：“我去看看。”说着，林朗飞快地转身，没有註意到一旁的椅子，踉跄一下，险些摔倒。
吃疼地皱了下眉头，林朗快速地跑向护士臺：“把小烨的ct扫描拿给我。”
接过ct片单子，林朗立即回办公室，通过亮起的灯，仔细地查看脑肿瘤的情况。想到刚刚裴天祺的话，林朗终于明白过来。
五分钟后，林朗回到病房。郑烨听到声音，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怎么样？”
站在床侧，林朗眉心拧起，凝重地说道：“我刚刚看了脑ct片子，你的肿瘤明显长大。因为压迫到视网膜，所以出现失明的情况。”
早已料到这种可能性，郑烨扬起浅浅的笑容：“嗯，我知道了，现在能怎么治疗，手术吗？”
“就像之前天祺说的，你的肿瘤位置太刁钻，要是直接做手术风险太大。加上现在肿瘤又变大了，会增加手术的风险。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肿瘤缩小些，再考虑手术。”
林朗郑重其事地说道，看着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心裏堵得慌。
郑烨沈默了片刻，应道：“行，现在我确实不适合倒下。”
瞧着他神色如常，林朗生气地说道：“小烨，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吃药吗？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郑烨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眼前却能浮现出他生气的模样。淡淡一笑，说道：“对我来说，死亡没什么可怕的，毕竟人终有一死。”
“小烨！”
“现在小浩还没恢覆神智，等他好了，能接手公司后，我就能把公司交给他。那时候就算死，也没什么遗憾。”郑烨淡笑，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林朗攥着拳头，有些心疼：“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你还没谈恋爱，还没……”
郑烨打断他的话：“林朗，我饿了，可以给我点下吃的吗？”
闻言，林朗呆楞了两秒，应道：“想吃什么，我去点下外卖。”
“随便……”
林朗想了想，便给林朗点了些清淡的小菜。
“如果我配合治疗，什么时候能恢覆视力？”郑烨询问。
“我没办法给准确的答案，毕竟需要看肿瘤缩小的情况怎么样。”林朗如是地说道。
郑烨眼神黯淡：“看来这段时间，得麻烦别人。林朗，麻烦你帮我找下秘书的电话，帮我安排个看护。”
“好。”林朗瞧着他，认真地说道，“小烨，我一定会把你治好。”
郑烨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
很快，外卖送来。
郑烨本想自己拿过，却被林朗阻止：“我餵你吧。”
“不用，等看护来了我再吃吧。”郑烨委婉地谢绝他的好意。
“你一个中午都没吃，再不吃胃又该不舒服。”林朗皱着眉头。
听着他的话，郑烨浅笑：“你们医生都这么清闲吗？”
林朗尴尬地说道：“我们不用去坐诊，病房裏没事的话，也挺闲的。好了，我餵你吧。你小时候生病不爱吃药，我不也餵你嘛。”
郑烨眼神一闪而过的异样，随后嗯了声：“那就麻烦了。”
“不用这么见外。”林朗微笑。
郑烨仰起头，眼前一片漆黑，他却在想象着他此刻的表情。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接受着他的照顾。
终于吃好饭，林朗又陪着郑烨聊了一会天，这才去忙工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