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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有些心愿,没有实现,以后也不会实现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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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不是小事可你怎么把其处理的乱七八糟……相其言很能想象也有所准备,不过,待酒瓶快见底时,相志军忽然长嘆了一口气,目光开始飘远,话也断了线。

父亲突然的沈默让相其言有些不安,“爸爸。”她试着叫。

相志军回过神来,又问:“你们这些做子女的就真的这么讨厌我们?你妈妈的朋友把那个视频拿给你妈妈看时说,说你们在网上还组建了个论坛,说什么天下父母皆祸害。”

相其言没想到父亲会问这样的问题,于她而言她和他们是有一层厚厚的隔阂,但远上升不到‘父母是祸害’的层面,她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张口却不知该从何解释。

不过相志军也没去等她的回答,他心裏有苦,急待输出,“我知道,你一直怨我们当时把你一个人留在成都,可我们的出发点确实是为了让你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小餐馆的灯光在夜裏尤显昏黄,衬得相志军的心事也是泛黄,他开始一点点的说起在沈阳时他和徐孟夏对相其言的想念,说起有年生日她生日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回来,却不想一向信任的采购师傅却带着钱突然跑路,说起有次徐孟夏操劳过度晕倒被送到医院时嘴裏念叨的是我女儿考上了重点高中……

而相志军也承认徐孟夏对相其言的管教是严厉了些,但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情有可原的,“你妈妈的个性多少受你姥姥、姥爷的影响,不对,不只是你妈,你妈姐弟他们四个都是如此。你姥姥姥爷关系不好,这你应该多少知道点,但其实不只是这样,他们因为赌气很少管孩子,管也是动辄打骂,你大姨没怎么读过书,早早就被你姥姥带在身旁干活,你妈妈读书很好,这点很像你姥爷,也因如此,读了初中,你姥姥就不许她在往下读了,你三姨,有次就因为家务活没做利整,被你姥姥一脚踹下了河,差点就淹死,我说这些不是想说让你感恩知足,我是想你明白,我们这些做父母的,纵是有哪儿做的不到位,却也是尽力了。你们在网上说的那些话,真的是好伤人哦。”

相志军说了许多,到最后喉咙都有些嘶哑,相其言耐心听着,只觉得一字一句犹如深秋的寒雨落在心上,不是一般的凉。三姨的那番话撕开了自己的伤口,也撕开了徐家四姐弟并不愿提及的苦痛记忆,而相志军深夜裏的这番註释,让相其言忽然了解到自己的可憎,她好像从来没有主动关心过父母的内心世界,她太认定她看到的表面现象了,还常常为父亲在母亲跟前的隐忍感到不公,埋怨母亲那不可一世的强势。

酒喝完了,相志军的话也说完了,他起身说要赶末班地铁回家,相其言忙跟着起身要送他,却被拒绝。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常觉得,你虽然离家远,却不至于把我们推的也那么远。”

相志军又说,而后便自顾着走开了,相其言结完账赶出去,只看见深夜街道上父亲倍显落寞的背影,自成年之后,仿佛一直是父母站在她身后註视着她离开,像今夜这般,她站在父亲的身后,目送着他一点点走远,真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而她则后知后觉的发现,父亲的背不知是在何时佝偻了不少。

这一夜,相其言没回家,她在车裏颇为伤心又颇为纠结的哭了一场,而后趁着母亲熟睡间去看了她一会儿,再看时间,已睡不了多久,她便索性去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等待天明。

身旁的手机早已没了电,相其言也没顾着去找电源充电,仿佛这样便能避开那裏面的纷纷扰扰,比如云杉杉说要谈一谈的请求,于智昂在分手许久后的补充说明,还有赵西南的各种关切的询问……

另一边,许多人亦是无眠。

赵西南已经通过徐宁知道相其言母亲入院的事,他因为联系不到相其言而着急,想直接杀去医院又怕唐突。

蒋葆儿算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许家的经她无从去念对方也拒绝她去念。

许自豪则是更迷茫了,他原来以为父母不疼爱他只是因为他不够有出息,现在看来却好像并不是那样一回事。

区歌将包放在床边,却是半点开心不起来,在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后,她摸出手机,在和相其言、许自豪的三人群裏发送了一条‘我没有出轨’的信息,而后不到三十秒又迅速撤回。

天摸亮,相其言总算缓过些神,她又去病房裏看了下母亲后,便准备回家简单收拾下去上班了。

电梯口,相志军恰好提着饭盒上来,父女俩相遇却没多说话,只闷声相互打了个招呼。

还未到早高峰,路上的车辆稀少,相其言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家楼下,刚把车停好,便看见赵西南站在她家的楼道口来回踱着步,一副着急模样。

糟糕!差点忘记,我还有这么个新男友!相其言发出的心声连自己都大叫渣女!

她下意识的想去整理下头发,然而赵西南的一张大脸却率先出现在车窗外。

“咚咚咚!”他用手轻扣了车窗。

相其言本就凌乱的心情又跟着乱了几分,她有些忙乱的按下了车窗,“那个……”该从何说起呢,她实在是语塞。

好在赵西南从不会让气氛冷场,主动打开对话,“我以为你带着我的车跑路了!”

相其言仍旧是不知该说点什么,露出勉强一笑,赵西南想了下,没有继续耍宝也没有去主动追问相其言失踪这大半天发生的事。

“你今天还要上班吗?”他询问着间先帮相其言拉开了车门,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又说:“那你先上去收拾收拾,等等我们一起在楼下吃了早饭我送你去公司。”

“嗯。”相其言多少庆幸不用在此时去向赵西南解释些什么,她是真的有些累。

不过很快,当相其言洗完澡换好衣服站在镜前吹头发时,又生出新的疲倦感来,她从前不擅长向另一半吐露真心,更不懂如何和对方沟通自己的种种心事,现在也还是未能有更多新的长进。长久以来,她都更习惯于把各种情绪自我消化,然后继续扮做完美快乐的小孩去向生活讨要糖果。可她既往有过的失败的亲密关系却告诉她,表演是有破洞的,遇到问题甭管是出在谁身上都需要及时沟通,否则两人的心裏都会有隔阂,久了只能是破碎。

“爸爸妈妈不在你身边,你要听姨姨、舅舅的话,不要想到风就是雨的,更别没事就耍小性子,大人们又要忙工作又要忙着照顾你们,你得多体谅。”

“你总是这样,明明对我有不满却还假装风平浪静,遇到问题也喜欢打马虎眼,然后某天又选择爆发,相其言,我不会读心术,你得主动跟我沟通。”

徐孟夏的话和于智昂从前说的话穿越而来交织回响在相其言耳边,相其言一时失神,一小撮头发竟不慎圈进了吹风筒裏,等她回过神将其解救出来时,发根也是卷曲成一团,梳也梳不顺,一如她的心事。

两个人,若是一直停在暧昧,没有那么多要向彼此‘交付’或‘交代’的事,那该有多好。相其言忽然如是想。

第78章

生活给的难题中最要数选择题难度最高,要么让你没得选,要么让你无从选,又或是让你怎么选都是错

早高峰,路上的车子动辄暴怒,按响喇叭,相其言却完全不受这嘈杂的影响,只继续回忆着她失败的感情经历。

她原以为于智昂和云杉杉在一起的事对她的影响没有那么大,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爱得起,也得放得下,况且谁也不是谁的私有品,有充分的选择自由。

可事实上,她是真的被刺痛了,只是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让她的反射弧变长。

相其言心裏,于智昂和云杉杉确实般配,他们都是那种坦诚、理智、又讲求条理的人,也因此,他们的结合更说明了她的糟糕,她那样的情绪化,又那样的矫情,遇到事从不肯第一时间讲出,以为自己能忍下能消化得了,结果却是突然爆发,把另一半也一同拉到坏情绪的漩涡裏……

“你还好吧?”赵西南时不时地便去看相其言一眼,发现她眉头总是紧蹙,终于问。

“就……”相其言:“我妈妈住院了,所以从昨晚忙到今早。”

“嗯,徐宁给我说了,检查出来具体原因了吗?我在华西医院有认识的医生,如果需要帮忙给我说一声。”

赵西南说完,似变魔法一般忽然掏出了一罐彩虹糖递给了相其言,相其言紧揪了多时的心瞬时得到宽解,“你真的……我又不是小朋友。”

她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打开了包装,摸了一颗塞进嘴裏。

赵西南见她表情终于好些,微微松了空气,也不再多言。

这下则换相其言频频去看赵西南了,她其实很感激,他没有因为她的‘无故失踪’而懊恼,也没有就她母亲入院的事往下深问,那她又该把自己的烦恼忧愁主动道出吗?关于家庭内部的,以及他们之间的。

赵西南对她的吸引力实在是巨大,可以让她一时冲动放下所有顾虑决定和他一起,但那梦幻的吸引力却不足以解决现实裏的难题——天富的项目之后,是离开,是留下,相其言还是未能下定决心。

不出半日,摆在相其言面前的选择题难度又有升级。

也是至此,相其言更深刻的学习到了一个人生哲理,生活给的难题中最要数选择题难度最高,要么让你没得选,要么让你无从选,又或是让你怎么选都是错。

原本汪振学通知方知遇是周二到达成都,不想这个周一她刚在办公室裏坐稳,汪振学便打来内线电话通知她说,中午方知遇就会来公司,并且点出下午要听关于天富项目的进展情况。

这其实不是什么难事,天富的竞标设计方案已基本定稿,近一周只在做一些优化精进,相其言一直跟进着,对方案亦很熟悉。只是她觉得,这个项目既是和大融的合作项目,设计方案又由那边的设计师主导,最好是叫赵西南来主讲,顺便也可以展望下两家公司的未来合作。相其言以为,大融虽然业务单一,却能帮助

we

在城市更新方面做到更精尖,但汪振学却强调这是内部会议,外部人员不方便参与。

“而且这也是你向上表现的一个好机会。”

汪振学又说,相其言无从辩驳,只得应下来,然后趁着准备讲稿的间隙给赵西南发信息说了这件事。

赵西南倒是无所谓,表示这方案他们内部也单独碰过多次,并无大碍,但相其言其实还有别的顾虑,她不知道方知遇会否公证的对待这份方案,而若她又提出什么新的要求来,她又该如何平衡这其中的关系。

当真头疼!相其言十分钟便干完了一杯美式,却仍是无精打采,而趁着去茶水间再续一杯的间隙,她又给相志军打去了电话,想询问母亲今天的检查情况。

相志军正忙着排队,表示人很多,做完医生开的检查大概都得等下午了,检查结果估计要明后天才能出来了。

他没说几句就匆忙地挂了电话,相其言慢半拍地听着听筒裏的嘟声,想起赵西南上午说在医院有认识医生的话,忽然想是否要请他帮忙,但一想到徐孟夏那问东问西的个性,她又迟疑了。

算了,还是别先把所有的人和事都混在一起,免得又生出什么意外,犹豫再三后,相其言还是把手机收进了口袋裏。

下午一晃而至,相其言提前带着林栗、何大志、陈若愚在会议室备好了

ppt,只等汪振学跟方知遇的到来。

汪振学中午是单独一人和方知遇吃的饭,想要讨好这位事业部副总经理的心非常明显,而等他们出现时,汪振学的面色可堪称是红光满面,想来大概马屁拍的很到位。

“哼。”林栗一向看不惯这位上司,面上装得恭敬,但侧过脸还是没忍住发出了轻蔑的一声鼻息。

相其言则是止不住的紧张,手指尖在手心不断抓挠着,一会儿后悔自己没趁中午回家换一身更

ol

的衣服来,一会儿又忍不住去想她和韩广林那所谓的‘轶事’传播范围究竟有多广。

忐忑间,相其言假装镇定的望向方知遇,结果,立马有了一种被压制的感觉。

不得不说,隔着视频,能看清一个人的相貌,却很难完全且真实的感受到对方的气场。

上一次视频会议,相其言只觉得方知遇是一个有些严肃的人,今天近看才切身感受到她有些凌厉的气质。她穿着利整的黑色阔脱裤套装,留着利落的短发,浓密的眉毛也被修成棱角分明的剑眉,结合起来给人的直观感受只三个字——不好惹。

而还不等相其言调整好心情主动打招呼,对面方知遇先伸出了手,说:“你好,相副总监,上次我们视频交流过,我对你印象很深。”

她声音沈沈的,相其言的心也随之一沈。‘我对你印象很深’,这听起来可不太好。

“你好,方副总,我是相其言,感谢您还记得我。”相其言看似好整以暇,实则心裏慌得一批,而等她握上方知遇那有些冰凉的手,更觉自己的命运也要凉凉了。

来者不善啊!

随后方知遇坐下,没有过多的啰嗦,甚至省去了开场,直接便让相其言步入主题。

相其言内心绝望,但想该完成的工作总是得完成,于是让林栗将

ppt

投上屏幕,她则开始了汇报。

因为这是面向方知遇的第一次正式汇报,所以相其言花了些时间去介绍大融,还有自己的组员以及他们在这其中的主要职责,汪振学则在这中间将她打断,表示,“方副总行程很满,时间有限你尽量挑重点说吧。”

让上司知道底层员工具体做了哪些工作是重点也是她做领导的指责啊,相其言心裏吐槽着,本准备按动翻页笔,但忽然又觉得如果註定是死,倒不如坚持了自我,也图个痛快。

“好的,我会加快速度。”于是她答非所问地,还是坚持讲完了这一

part。

而出乎相其言意料的是,这次汇报,方知遇变‘温和’了许多,虽然她的问题依旧很多很细致,但明显都是经过思考的,为的是更加了解该项目,甚至于方知遇还非常巧合地帮助了相其言,指出这个项目最先拟定的利润空间已是足够,没必要为了新的百分之五再修改方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本月就要竞标了吧?我觉得这个方案没有太大问题,我建议你们也不要给自己制造新难题,诚然公司现在很看重一个项目的利润率,但你们这边的事业部资历尚浅,天富又是个大项目,该适当让利,把品牌尽快的树立起来。”

方知遇说是建议,但口吻却是板上钉钉的决绝,期间汪振学想开口补充些什么,但方知遇一个眼神飘过去,他便没开口了。

难得啊!相其言心裏暗自叫爽,想圆滑的汪振学也有圆滑不起来的时候。

得到了这一‘赦免’,相其言彻底放松,很快便顺利结束了全部的汇报,而方知遇没做那些没用的点评,只向相其言精准的提出了几点他们需在竞标时註意的问题,专业且凝练,让相其言又不由感嘆,韩广林这种草包怎么配有如此能干的老婆。

听完汇报的方知遇也并未做过多逗留,看了下时间便说要去赴下一个行程了。

相其言感觉狗命得保,正要松一口气,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方知遇却突然转过身,问:“相副总监,你晚上有安排吗?”

“哈?”

相其言做出了极不恰当的反应,一旁站在方知遇旁边要热情相送的汪振学也是非常的吃惊。

方知遇又说:“如果没安排的话,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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