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最后拖长的两个字激得冒了一层鸡皮疙瘩,装模作样抖了两下,就去厕所放水了。
碰到陈开靠臺边吞云吐雾。要说我这些年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当属陈开,且不论男女。
他的外形把女性的精致和男性的锋利结合到了极致,俊美的细眉下是忧郁深邃的眼睛,直挺的鼻梁,薄利而优美的嘴唇,结合起来有一种生人勿进的圣洁感。
而他的脖颈柔韧修长,肩翼薄而肩头圆润,整个身形颀长而富有力量感,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标准的古希腊式雕塑的美感。
陈开是我们乐队话最少的,但也是最疯狂的那一个。他无时无刻不在追求灵感,发呆za抽--,把自己关进厕所一晚上。
而最令我感受到他的疯狂是在几个月前,我们带着设备在隔壁那栋矮楼废弃的天臺上喝酒聊天,唱歌扒谱。陈开就一个人坐在角落裏看谱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从天臺上。
我吓了一跳,小舟却嘻嘻哈哈的从楼上看下去,陈开倒在灌木丛裏:“他最近肯定抽多了......要出新歌了。”
键盘手拍了拍我的肩:“不高,没事。”
他说的没错,也就断了条腿。
我后来问陈开跳下去痛不痛?可这怪人居然说记不清了,当时脑子在想别的。
“想什么?”
“想到昨天晚上和小舟睡觉,挺爽的。”
我非常讚同他的观点,和小舟上床的确很爽。自从陈开腿摔断的那个月,小舟就缠上了我。
“像打鼓一样,干我。”
“把我当做你的鼓吧。”
他太懂我想要什么感觉了。
他在床上扭动着,很纯一张脸,嘴裏却吐露出最放浪形骸的话。他的舌头和弹贝斯的手指一样灵活,像一条蛇一样。
他丝毫不介意我的粗鲁和暴力,反而很享受,鼓励着我,在他身上我感受到如打鼓一样的极端疯狂和兴奋的状态,我像一个完整存在的人一样感受到生命的真实和热度。
他接纳了我毫不掩饰的一切。
有时候,我们也会躺床上聊天,什么也不干。这个时候,他总单纯得像个孩子。他说他13岁离开家裏就接触了这个,别的都不会。生命裏除了音乐就没有别的东西了。他和曾经的我如此的相似。
他问我,上学是什么样的。我和他说了很多,他还追问我食堂的饭菜真那么难吃吗?我真的没谈过恋爱吗?他看起来很感兴趣,眼睛亮晶晶的。
我都给予了他肯定的回答。
他突然认真地看着我:“姜沈,那你有没有喜欢过谁?”
我再次给出肯定的回答:“嗯,但他和我们不一样。”
他朝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这段时间,我没事的时候常泡在小黑网吧裏。老板从英国回来,嗅到了什么商机似的,开了全市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网吧。
虽然裏面只有六臺机子,但网费高达48元一小时,因此没什么事很少有人愿意来,也在不久后关门停业了。
这半个月,小舟偶尔也会和我一起。我试图搜索关于我们这个群体的信息,但那时候网络很不发达,在有限的报道描述中,无一例外地都是极度侮辱和恶毒的词汇。
“变态。”
“病了。”
“电击治疗。”
我们看着小舟,他的眼裏似乎也很茫然,但我们都没说什么,只是回去的路上我们都有些低落,后来小舟再也没和我去过网吧了。
可我还是不甘心,终于有一天,在我魔怔般的搜寻下,我发现了一个叫blued的网站,浏览的时候不可置信的我全身都在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天啊!原来世界的各个角落有这么多和我一样的人。
我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小舟,但是他没有和我一样开心,他早已接受了自己。比起这个,他更感兴趣的是他最近在书店发现的一本名为《on
the
road》的书。
他几乎是睡觉前都抱着看,碰到不认识的字,还会让我讲给他听,甚至会和我一起念出来。
“我这辈子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人都是这样的,因为我觉得疯狂的人才是真正的人。他们疯狂或者,疯狂说话,疯狂想要得救,渴望同时得到一切。他们从不打哈欠,从不说一句庸俗的话,只是燃烧、燃烧、燃烧,像那些美极了的黄色吐珠烟花,炸成一只只蜘蛛,遮住漫天繁星,你看见中间的蓝色光芒爆开,所有人都说‘哇哇哇!’”
小舟由此也诞生了一个“公路梦”,并邀请我们一起。我们对这种想法从来都没有抵抗力,纷纷笑着约定着以后一起上路,踏上属于我们的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