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见露珠跪在地上一语不发,心中的天平便已经开始倾斜了。
杨氏不理会周氏的哭诉,瞧了露珠一眼道:“你叫露珠?”
露珠泪眼盈盈的朝杨氏一拜:“奴婢拜见老太君。”
杨氏恹恹的垂下眼眸,挽着珠串的手朝露珠抬了抬:“起来吧,不说怀孕了吗?就别跪着了。”
然后朝李嬷嬷道:“来人,给她搬张凳子。”
露珠闻言快速低下了头:“多些老太君体恤。”
云正霄却是眉心一跳,她家老太太这态度,是认可了露珠了?
要知道,在云正霄从前的认识裏,他的女人,除了裴氏,杨氏是谁都瞧不上的,但看她如今对露珠的态度,显然不是这样。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并非不容他拈花惹草,只是容不下周氏和她生的儿女。
周氏显然也认识到了这点,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想起年初那阵,她带着一双儿女站了那么久的规矩,杨氏别说是让她做了,就是一开口水都没给她喝。
和露珠这待遇比起来,高下立现啊!
杨氏才不管云正霄和周氏是什么心思,只道:“侯爷,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这……”云正霄有些为难的看着杨氏:“儿子不敢乱下决断,还请母亲做主。”
其实也不是不敢做主,主要是上次他在云婉院子裏闹事的时候,被杨氏那龙头拐杖打怕了。
他倒是想做主,他说了算吗?
此时,云婉和云星冀已经避开众人耳目从树上下来,又到了院子裏。
二房和三房的人都不敢掺和云正霄屋裏的事情,云婉却是他的女儿,露珠又是她院子裏的人,倒是有资格说句话。
杨氏见云婉进来,慈爱的道:“你来了?”
云婉点了点头:“婉儿见过祖母,爹爹。”
杨氏掀了掀眼皮,朝云婉道:“你爹爹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你有什么话要说?”
云婉转头看了看露珠,又瞧了瞧周氏,便目不斜视的朝杨氏道:“既怀了身孕,父亲就纳了她吧,我母亲走了也有三年多了,父亲身边总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也不行。”
云正霄闻言面上一喜:“婉儿,你真的同意爹爹纳妾?”
云婉笑了笑道:“爹爹这话说的,女儿终究是要嫁人的,自然希望爹爹身边有个贴心的人替女儿照顾爹爹。”
周氏闻言差点炸了,厉声道:“大小姐此言实在有失公允!这十几年来我辛辛苦苦侍奉侯爷,为侯爷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小姐为何能容露珠这小贱人,偏偏容不得我们母子三人?”
云婉闻言抬起袖子挡了挡,眼底闪过一丝嗔怪,那眼神和表情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字:你谁?
云婉这行为明显是在装蒜了,周氏来杨氏跟前闹也闹了多回了,这会儿竟然装不认识她,简直是欺人太甚。
可云婉自打重生以来,就打定主意要离这母女俩远远的,就算她们在她面前站着,她也是打定主意不正眼瞧她们,不同她们说一句话。
云绣也被云婉的态度气到了,冲到云婉的面前道:“大姐姐为何如此对我和娘?难道在大姐姐的眼裏,我们母子三人还不如你院子裏一个丫鬟吗?还是说,这露珠原本就是你派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爹爹和我们离心?”
杨氏闻言面色倏然一沈,朝李嬷嬷低喝道:“掌嘴!”
李嬷嬷应了声是,上去就给了云绣一巴掌。
云绣半边脸颊迅速肿了起来,嘴角流出一丝血迹,她捂着脸,瞪大了眼见看着杨氏:“祖母!孙女儿做错了什么,您竟然让人打我?”
杨氏沈着脸低喝道:“你姐姐是大家闺秀,怎么会做那等下三滥的勾当?你既然想做侯府的小姐,怎么这点规矩都不懂?”
云婉见云绣挨了打,心中暗笑不已,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走到杨氏身边拍了拍她的背道:“祖母息怒,莫要为了些旁的,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子。”
云绣眼圈瞬间变的通红:“你说谁是不相干的?云婉!你实在太过分了!我一直敬你重你,叫你姐姐,可你却一再折辱于我。就算我母亲是外室,但我也是爹爹亲生的女儿,是这侯府的小姐,你怎可如此轻待我!”
云婉难得正眼瞧了她一眼,却是不怒反笑,拍着手道:“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我还是头一次见人做外室和私生女做的像你和你娘这般理直气壮的。”
说着话,云婉的眸色不由凉了几分,转头将目光落在了云正霄的身上,冷声道:“爹爹,难道这就是你说的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好女儿?当着祖母的面就敢对我这般大呼小叫,背地裏还不知道怎么骂我呢!”
“枉她还读了这么多圣贤书,长幼尊卑都不懂,真真是一点规矩体统都没有!如何能跟我们侯府的千金小姐相提并论?”
杨氏最重规矩,见云绣竟然敢对云婉不敬,气的面色一沈,朝周氏道:“周氏!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
“祖母,我……”
云绣很是委屈,她只是实话实说,为什么她们反倒说她不懂规矩?
难道就因为她是嫡长女,她就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吗?
云绣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要炸开了,她们母女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想进侯府,享受尊荣和富贵,可在这些人眼裏,她们连地底的泥都不如,甚至还不如露珠那个丫鬟!
周氏见云绣被训斥了,这才清醒了一些,闻言立刻解释道:“老太君息怒,绣儿只是为我抱不平罢了!”
杨氏真是越看这个周氏越讨厌:“你有什么可不平的,你不过一个外室,侯爷要纳妾,大小姐和我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一个外室来不平?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