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风方面,
杨氏对她们管束一向严格,出门在外,不肯让谁过分招摇,
也不能让人谁落了人后,
侯府三位小姐,一荣俱荣,一损具损,姐妹同心才是正道。
前世若不是杨氏去的早,周氏又是个上不得臺面的戏子出身,心思狭隘龌龊,
要不然凭着杨氏的教导,
云嫣和云婉也不会落到那样的下场。
一伙人在侯府大门口集合,
云婉和云月云嫣坐一辆马车,
云正霁和妻子宁氏坐一辆马车,
江氏守寡跟在了杨氏身边,云正霄这些日子在府中闷的慌,也跟着去了。
露珠与云正霄暗中往来一月有余,得知此事嚷嚷着要跟去。
但她如今还是云婉院子裏的丫鬟,云正霄岂能开这个口?
索性云婉是个懂事的,一早猜中了露珠的心思,提点了她几句,
就让她顶替了红豆的位置,带着她出门去了。
露珠没想到自己和云正霄的事情叫云婉知道了,
立时下出一身冷汗。
见她竟然当真肯带自己出门,
不敢多说什么,只安心跟在兰嬷嬷身后。
但原先的喜悦却是半点不见了。
她是云婉院子裏的丫鬟,却爬上云正霄的床,
传扬出去,人家会说云婉管教无方。
她算是个什么东西,云婉做什么要为她担此风险?
于是越加的忐忑不安。
女眷和长辈们乘车,云星冀和云昭骑马随行在侧。
世人皆以为云昭乃是天之骄子,对云星冀这个出身卑微的养子自然瞧不上,其实不然。
云昭是个敦厚性子,待人皆是一视同仁,对于这个堂弟也时时关切,过年那阵子还封了五百两去给云星冀,生怕他搞的自己没钱花。
今日云府的男子皆穿了云婉送的新衣裳,就云星冀穿了一身玄色的旧袍子,便有些好奇的道:“二弟,今日大家都穿大妹妹送的衣裳,你怎的不穿?是不是又闹别扭了?”
云星冀闻言抿了抿唇,吐出三个字:“谁稀罕?”
云昭顿时觉得一阵头大,这两人真是,从小到大也没个消停,便道:“怎么这么说话?那衣裳是婉儿一片心意,你这样岂不是寒了她的心吗?”
云星冀很是不耐,冷声道:“左不过是她送来给你,你不要的才落在我头上,说什么心意?”
云昭闻言一楞,随即笑起来:“你这傻子,你不觉得那衣裳穿的很合身吗?明眼人一看知道那衣裳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那衣裳是府裏针线房做的,府中个人的尺寸皆齐整的很,你当真以为大妹妹会弄错尺寸?”
云星冀闻言呼吸一滞,有些讷讷的道:“你怎知……”
云昭却在自顾自的道:“说起来婉儿可真是用心良苦,许是拉不下面子来亲自叫人送给你,巴巴送到我眼前来,想借我的手送给你,谁成想你竟然不领情,等会儿叫她瞧见大伙都穿了她送的衣裳,就你没穿,你叫她心裏怎么想?”
其实云昭这话完全是他想多了,云婉压根没这个意思。
可云星冀爱听啊!当即信了啊!
面色红一阵白一阵的,恨不得冲回去把丢进火炉裏的衣裳再捡回来。
可一切都太迟了,那衣裳早在一个月前就被他烧成了灰烬,这会儿已经成了他院子裏那些杂草荒树的养料了。
此后多年,云星冀时时记挂年年惦念,悔不当初,即便日后位高权重,权倾朝野,拥有数不清的锦衣华服,在他心裏,永远也比不上年少时云婉送他的这件。
当然,这种情况只持续到云婉学会了量体裁衣,亲手给他缝了件袍子之后,可那已经是好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云昭说了一番话,见云星冀面露悔意,嘆息道:“好了,自家兄妹哪有隔夜的仇啊?等会儿到了寺裏,你找个机会跟婉儿几句话,说开了就好了。”
云星冀这会儿倒是乖顺,低眉顺目的道:“谨遵兄长教诲!”
云昭点头道:“你想明白我就放心了。
于是两人并肩前行,不再多说什么。
车队不知不觉出了城东,行至长街上,左右酒楼商铺林立,街上往来行人不绝。
云星冀俊美无俦,云昭相貌堂堂,一文一武并肩而行,立刻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大周民风开放,对于女子的约束并严格,闺阁女子喜爱听曲看戏,研读话本,追捧才子名士。
云昭少有才名,是明年春闱中榜的热门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