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母女如愿进了侯府,
但云绣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同样是云正霄的女人,露珠在正院旁边的偏院住着,挨着云正霄就是两隔壁,
她们母女俩却被安排在了北院的偏院。
北院本就荒僻,
偏院更是年久失修破败不堪,满地枯枝落叶,屋子裏一股霉腐的气息,门一开呛的人直咳嗽。
云绣看着眼前的场景,顿时就哭了:“这怎么住的人?我娘还病着呢!住在这种地方只怕会病情加重的!”
李嬷嬷一边招呼着丫鬟婆子进来打扫,一边板着脸道:“云绣小姐,
那您说您想住哪儿?府裏统共就那么几处院子,
正院是侯爷的居所,
西院大小姐跟着老太太住着,
南院和东院那是二老爷和三老爷的地界,
你难不成想住那去?”
云绣为难道:“可……可北院不也是二哥哥的吗?”
李嬷嬷道:“二爷在宫裏当差,每月有一半日子不在家,又不爱搭理人,你们大可不必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云星冀可是餵了她娘毒药啊!
让她们母女俩住他隔壁,万一他一个不高兴,把她们杀了都没人知道啊!
思及此,云绣紧紧的抓住了李嬷嬷的手:“嬷嬷!求求您可怜可怜我们母女俩吧,
我娘真不能住这啊!”
云正霄闻言为难的看了一眼云绣,又看了看一旁跟着来的云婉:“婉儿,
你那不还有几间空屋子吗?你一个人也住不了那么大的院子,
不如……”
云婉打眼瞧了瞧眼前的破落院子,眼底闪过一丝熨帖,面上却是淡淡的道:“不如婉儿把院子让给云绣和周娘子,
搬到这北院的偏院来住吧?这周娘子不是说自己时日无多了吗?婉儿等她咽了气再搬回去好了!”
云婉的话一出口,云正霄的脸色顿时变得比锅底还黑。
云绣更是直接气哭了:“大姐姐这是在咒我娘死吗?”
云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是你自己说你娘要死了吗?在大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听见你娘说想见爹爹最后一面,现如今爹爹已经见了你们,祖母还让你们住进了侯府,想来你娘的心愿已了,可以含笑九泉了吧?”
凝香在一旁帮腔道:“是啊!奴婢可是亲耳听见的,周姨娘和云绣小姐不会抵赖吧?
被抬在担架上的周氏闻言倒吸了口气,喉咙裏发出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似的,一手捂住胸口剧烈的起伏。
云绣见状立刻扑了上去,抓住周氏的手关切的问道:“娘!您怎么了?”
周氏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云绣转过头恶狠狠的瞪着云婉:“大姐姐!绣儿自知是我们母女俩对不起你,可我们已经知道错了,现在我娘病的那么重,我求求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少说两句不行吗?你真的要把我娘气死才甘心吗?”
云婉闻言被气笑了,毫不犹豫的回答:“是啊!”
“明知道自己是个讨人嫌的,何苦凑到跟前来受人白眼?这是你们母女俩自找轻贱,倒老怪我说话不好听了?”
云正霄气的怒喝一声:“云婉!这就是你侯府嫡长女的气度吗?怎么跟你妹妹还有周姨娘说话呢?”
云婉反唇相讥:“怎么?爹爹还当真想让婉儿把院子让给她们母女俩?爹爹摸着自己良心说,她们配吗?便是婉儿主动把院子让出来,她们俩有脸住吗?”
云绣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说实话,她还真好意思住。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不和云婉住在一起,怎么抓她的跟云星冀的把柄,怎么跟云婉抢薛珏扬眉吐气呢?
但要是云婉不住的话,她就不敢了。
云婉院子隔壁住的就是杨氏,她们母女俩本就不受待见,哪敢鸠占鹊巢?
于是怯怯的看了云正霄一眼,低头道:“绣儿不敢……”
云正霄难以置信的看着云婉:“孽障!你祖母平日裏都是怎么教导你的!怎么学的这般尖酸刻薄,牙尖嘴利的?”
这嘴也太厉害了,他竟是全然说不过她!
云婉冷哼一声:“养不教父之过,爹爹不从自己身上找缘由,倒来诬赖祖母?”
李嬷嬷还没见云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皱着眉扯她到一边低声道:“小祖宗,老奴知道您有气有怨,但这会儿侯爷正在兴头上,不是时候啊!你们父女俩如此针锋相对,岂不是让那周氏母女俩看了笑话?”
云婉心中不忿,但李嬷嬷是长辈,方才她牙口也确实凌厉了些,深吸了口气朝李嬷嬷道:“嬷嬷教训的是,是婉儿太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