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帮你证明?”
阮嘉微微仰头看他,
声音也不大:“我还能跑去跟楚和说,我老公很厉害的,你不要瞎说,
害他的风凭。”
神经病嘛这不是。
陈言没忍住笑了:“直说的话,她可能不会信。”
“还要想想其他办法。”
阮嘉白了他一眼:“快走吧你。”
他真的上车了又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交代道:“给你放半天假,
你上午回去休息休息,
下午再去公司。”
陈言笑着揉了揉阮嘉的头发。
“知道了,
谢谢老板。”
知道她再待下去会更舍不得,陈言说:“回去吧。”
阮嘉扭头走的时候,
陈言眼睛裏的不舍才没忍住显露出来,盯着阮嘉的背影看了会儿。
回去化妆的时候,
楚和看了她一眼。
几个人都默契的没再说陈言,两个人各看各的剧本,时不时的会讨论两句。
相辅相成中又在暗暗较劲。
一天拍摄下来,
阮嘉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
她拍的时候楚和会在一边看她,同样的,她也会去看楚和,
去看她是如何塑造角色的。
除此之外,这个剧裏的所有演员,都是在角色裏的。
这种氛围确实能让人很尽兴。
晚上收工的时候,
圆圆把手机递给了阮嘉:“嘉嘉姐,今天章姐给我打电话,说给你发消息了,
你看一眼。”
阮嘉点了点头,
章姐的消息是下午发来的。
上面是一个手机号。
章姐:【这个人是在你昨天公布结婚之后打到了工作室这边,
说是你妈妈的律师,
还提供了凭证。留了联系方式,让你空了打电话给他。】
【我昨天给忙忘了。】
阮嘉:【我等会联系他。】
回酒店之后,阮嘉第一时间就拨了过去,那边接的很快。
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你好,我是何欢。”
阮嘉知道何欢,偶然听利华提起过,他跟利华是校友,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已经是利华的私人律师了,是利华很相信的人。
何欢突然联系她,让阮嘉心裏萌生出了很多疑问:“何律师您好,我是阮嘉,我经纪人说您找我?”
“嗯,对。”
何欢说:“我是利华的律师,五年前受到她的委托,处理她的遗嘱。
…
利华生前将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转移到了你名下。
并让我在确定你结婚的时候给你。
你最近有空我们可以见一面,我把文件给你。”
“我现在在剧组,没有办法过去。”
阮嘉想了想又说:“我先生现在在北城,我委托他过去取。”
“嗯。”
何欢顿了一下又说:“冒昧问一句,你的先生陈言,是不是五年前你的初恋?”
阮嘉一楞:“嗯?”
何欢:“这关系到其中一份文件。”
阮嘉嗯了声:“是。”
“好的,那你跟陈言约好之后,可以打电话给我。”
“好。”
阮嘉顿了顿又说:“何律师,春节有空的话,我们见面聊吧。”
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
比如利华立遗嘱的时候,才刚刚三十八岁,怎么会那么早立遗嘱。
再比如,何欢跟利华的关系很好,关于五年前的事,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何欢闻言笑了笑:“我知道你想跟我聊什么,但对于之前的事,我也知之甚少。
但你想要的答案,也许文件裏会有。
如果春节,你觉得我们还有见面的必要,我们再约时间。”
何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阮嘉也不好在说什么,就嗯了一声,道了声谢。
挂掉电话之后,坐在床尾想何欢的话,他说那份文件裏会有阮嘉想知道的答案。
她对于那份文件越发好奇好,所以立刻又打了个电话给陈言。
跟他说了何律师这个事,陈言要了何欢的电话,说跟他约时间。
过了会儿,陈言打电话过来说:“约了明天上午,我拿到文件之后给你送过去。”
阮嘉:“你怎么送来?”
说的好像他能来一样。
她本来想着,让陈言看一下,然后告诉她的。
“我可是这部剧的投资商,还是我们女主角的造型师。”
陈言杨扬眉,看起来莫名有点自豪:“所以莫西让我偶尔来看看,看造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
“真的?”
阮嘉之前在新疆的造型确实是陈言改的,所以他这个话说服力极强,阮嘉一瞬间就开心了起来。
“真的。”
陈言看阮嘉眉眼弯弯的样子一阵心软:“你好好拍戏,文件明天给你送过去。”
……
陈言是第二天下午到的,阮嘉马上就要拍戏了,所以打开看了一眼,裏面的几份文件是遗嘱,资产评估这些,还有就是一个u盘,因为手边没有电脑,所以阮嘉就让圆圆先拿回酒店了。
“陈言,下面两场拍完我有一个小时空檔期,你今天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吃饭?”
想想又觉得自己问的太多余。
陈言跟何欢约的是上午十点,之后肯定就直接来了这裏。
估计连早饭都没吃。
陈言果然摇了摇头:“还没。”
“那你等我一下。”
阮嘉跑去自己休息的地方,从包裏拿出了一包牛肉干。是早上剧组的一个演员给他们的,说是家乡的特产。
阮嘉还没吃,正好可以给陈言。
她把包装撕开,餵了颗给陈言,看起来笑盈盈的:“好吃吗?”
陈言笑了笑,嘴唇上似乎还有阮嘉手指的触感:“好吃。”
阮嘉把一整包都递给陈言:“你先吃点垫一垫,等会儿我拍完,带你去吃饭,你这会儿看看想吃什么。”
陈言点了点头:“好。”
正巧那边有人叫阮嘉,阮嘉就赶紧跑了过去。
那一场戏,莫西交给了副导演,自己没有亲自拍,走到了陈言身边。
陈言笑着看他:“给你们买了咖啡。”
莫西哼了一声:“怎么,看我精神不太好?过来赎罪的?”
陈言故意看了一眼。
虽然莫西今天依旧打扮的非常打眼,有看出特特意收拾过,但是还是难掩疲态,眼下一圈青黑:“嗯,这么看来,状态确实不太好,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心裏没数?”
莫西一提到这个就来气:“陈言,我他妈一天天拍戏累的跟什么似的,大半夜还要被老头子的电话轰炸!前天被他骂到半夜,要你你精神能好?”
“老师给你打电话了?”
陈言啊了声:“不会是因为我吧,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老师也没跟我说。”
莫西看着陈言这幅模样,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男绿茶,能做成标本那种。
“你不知情,我家老头子从小在法国长大,能连那种‘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种话都能说出来,你跟我说,这不是你教他的?”
“我也不能教老师这么说呀。”
陈言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片场,阮嘉正在拍戏,她面色清冷,不染世俗,活脱脱就是从书本裏走出来的沂川。
分了个心跟莫西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的确太过分了,让我们这刚结婚的小夫妻连面都见不到,所以老师也看不下去了!
不管哪个剧组,也没有不让人探班的道理。”
“你这德行用在阮嘉面前算了。”
莫西说:“我可以为你破例,一个月你可以过来两次,最多两天,再多就不行了。
再怎么样都不能影响剧组的进度。
虽然嘉嘉是专业的演员,但是你在这多多少少还是会影响到她的状态,谁一晚上不睡觉都遭不住,别跟我说你能克制,对不起,我不信。”
陈言收回视线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纠正一下,我作为投资人要来视察一下工作,是正常的吧,而且我还要看看造型要不要调整。所以一个月两次肯定不够,四次!不能再少。”
莫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别得寸进尺!就两次。”
“我突然想到,我有一件事还要请教老师。”说着就要掏手机:“应该要跟老师探讨一下如果一个人,让夫妻长时间不见面,不知道算不算毁别人姻缘。”
“陈言!”
莫西牙都快咬碎了:“我告诉你,我这裏有你的把柄!能真的毁你姻缘那种!”
“什么?”
陈言挑挑眉:“给我看看。”
他就不信,现在还有什么把柄能让他跟阮嘉离婚。
莫西掏出手机,把之前在酒吧拍的那张照片拿给陈言看:“看看,你跟一个女生,亲的难舍难分!要是让阮嘉看到了,会不会跟你离婚!所以你最好别逼我发给她。”
“啧”
陈言皱了皱眉头,配合着他做出一副紧张的模样:“你怎么还有这种照片。”
然后突然就笑了:“要不你发给阮阮试试?”
“你疯了?”
莫西没想到陈言会是这个反应,怎么着,两夫妻貌合神离,还是玩得那么花,这种照片都不管。
“这什么照片你看清了吗?”
看陈言不说话,妥协般的开口:“行,最多三次,你註意分寸,她是女主,每天排的戏很满。”
陈言笑了笑:“成交!”
阮嘉一场已经拍完了,现在看起来要拍第二场,莫西准备过去拍,陈言叫了他一声:“莫西。”
莫西:“?”
“你就没想过,那个女生,就是阮阮?”
说完之后,陈言就去了阮嘉的座位上,又吃了颗阮嘉给他的牛肉干,把视线落回了阮嘉身上。
“开什么玩笑..”
莫西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他那天跟阮嘉打了电话,阮嘉的态度那么坚决,怎么可能再过来,不过他也还是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虽然那姑娘被陈言挡的死死的,只露出半截腿。
这么一看,又好像真的是....
……
因为公司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陈言吃了个饭就回北城了,因为知道他有空就可以来,所以阮嘉也没有觉得分开有多难熬。
今天晚上,是阮嘉收工最早的一次。
阮嘉把文件拿出来看,上面是利华整理得她所有的财产明细,利华一个人占了阮氏五成的股份,并且名下有很多资产,阮嘉之前都是不知道的,但这些对于阮嘉来说无关紧要。
因为这些东西,其实陈言已经帮她拿回来了。
目光锁定到放在一旁的u盘上,阮嘉找了个电脑,把u盘插进去,文件夹裏除了上面文件的电子版,就是一段录音。
阮嘉点开去听。
“利华阿姨。”
阮嘉微微坐直了身子,因为传来的是陈言的声音。
“陈言,我帮你安排好了去法国留学,我已经跟陈管家说过了,学费什么我都会替你出,你在法国所有的开销也不用管,我都替你安排,绝对不会亏待你。
唯一一点,我要你离开阮嘉。”
年少的陈言,声音清冷好听。
比起现在的从容,那个时候要倔强很多:“利华阿姨,我想我已经跟您说的很清楚了,我绝对不可能离开阮阮。”
“我没有在跟你商量。”
陈言没退让:“我也没有在跟您商量。”
“你觉得门不当户不对,阮嘉会爱你多久!”
利华声音显得有点咄咄逼人,应该是周围情况太紧张,周围响起了几声喇叭声。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周围一片嘈杂。
随后传来一阵巨响。
阮嘉清晰的听到了一声猛烈撞击的声音,还有利华压抑着的闷哼,阮嘉心瞬间跟着提了起来,手紧紧的握住了桌边,就好像身临其境了一样。
他妈妈当时该多疼。
“利华!”
是何欢的声音,比陈言的声音更清晰,应该是他录的音。
“利华阿姨?”
陈言也是直接坐了起来,声音紧张:“发生什么事了?”
隔了很久,周围闹哄哄的,声音断断续续…
阮嘉没有去过现场,但也听警察说了,利华当时喝了酒,车速太快,为了躲避拐角的车,不得已撞到了山上的石头,才没有造成连环车祸。
利华很久都没有说话,陈言似乎是跑出去了:“您在哪?”
隔了很久…利华孱弱的声音慢慢传了出来:“陈言,我已经没有办法护着嘉嘉了,我让嘉嘉有一个阮东成这样的父亲,已经是我亏欠她..
所以我一直在弥补,虽然我给她的生活算不上幸福…但至少她从来..都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所以她需要…一个能让她一辈子不用为生计发愁,能护住她的家庭,陈言,我不能放心把我的女儿交到你手裏..
你护不住她。”
利华讲话听起来已经有些困难,但仍旧在说:“只要你离开....嘉嘉以后就会顺理成章的嫁给阿然,他才能摆脱阮东成..这才是她应该有的归宿。
所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要你离开阮嘉,不能出现在她面前,并且永远都不能告诉她真相,谁都不能告诉,你要是执意跟她在一起,就让阮嘉的下场,跟我一样!”
“利华阿姨…”
陈言声音像是在奔跑…
可他的声音从来都没有那么挫败过,带着哽咽的恳求:“五年,你给我五年时间…我可以变成你期望的那样。
…
我不能离开阮嘉,她也不能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