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明觉得他可能是犯了哪路太岁,现在是夏天,他还能因为沐浴太久染上风寒。
楚宸昭扶起陆景明,小心地餵陆景明喝下一碗汤药,“要吃点甜的东西吗?”
陆景明艰难地摆了摆手表示不用,他现在头疼,嗓子也难受,根本说不出话来,什么东西都不想吃。
楚宸昭把碗递给下人,握住陆景明的手腕,发现陆景明还在冒冷汗,实在拿陆景明没办法,把人往被子裏面一塞,又给陆景明多塞了几个暖袋。
陆景明觉得热,又懒得动,只能由着汗水湿了裏衣,浑身黏糊糊地难受,身子还时不时因为不适而抽搐一下。
楚宸昭在一旁看着心疼,除了帮忙换换毛巾,也没其他的办法,不过这次倒是让他对陆景明的脆弱多了一分了解。
陆景明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就只看得见床前楚宸昭的身影和暗色的帘子。
难受归难受一说,有人守着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心裏踏实多了。
陆景明闭上了眼,心想着,看来楚宸昭是个好人,楚宸昭应该没有骗他,就算楚宸昭来东洲另有目的,应该也无伤大雅。
经过这次生病,他倒是又拖欠了楚宸昭一回,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尝还。
话说回来,他现在没银子,没地的,他也不是真的很想给楚宸昭当牛做马,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还人情。
楚宸昭跟他同岁,也不知道娶了妻妾没有,他报答不了楚宸昭,不然想个法子给他的妻妾孩子开点方子,养身美颜什么的……
他还记得一些不错的方子,譬如求子汤药,气血丸,健力丸……
陆景明越想胸口越闷,还没等他想出来个所以然就沈沈地就睡了过去。
等到了彷晚,陆景明才醒来。
这好像是第三个他不知早晚的日子,病了一些天,他的情况总算是有所好转,一觉醒来舒服多了,感觉肚子饿了。
陆景明起身,抬手掀开帘子刚好抓住了楚宸昭的手,楚宸昭也是听见动静才走过来掀帘子,没想到陆景明这么快就起身了。
陆景明触电一般,连忙撒开手,“咳,我好像饿了……”
楚宸昭放下帘子,从旁取了一套干凈的衣物递进床帘后,对陆景明道,“你先换身衣服,我让他们去准备晚膳了,马上就好。”
陆景明接过衣物,还能看见楚宸昭站在床前等他的身影,没来由地脸有些红,略有些慌乱地将衣服换了。
等他换好衣服走出来,饭菜也已经准备好了,都是一些清淡的小菜,但味道都还不错,陆景明也真的饿了,吃了不少。
楚宸昭看着陆景明吃得津津有味,便也跟着用了晚膳。
等陆景明吃饱,恢覆了精神,楚宸昭才跟他说今天白天的事情,“蒋家确实有问题。”
陆景明蹙眉问道,“怎么说?”
楚宸昭迟疑了片刻才说道,“陆丞相的父找到线索说是蒋家人动了手脚,害得陆丞相卧床不起,圣上派来的人正在审问蒋家人。”
陆景明觉得头晕,干脆把问题抛给了楚宸昭,“依你之见,蒋家这次逃得过吗?”
楚宸昭寻思道,“恐怕查不出什么。”
陆景明嘆了口气,他现在脑子浑浑噩噩不太清楚,不想思考那么多覆杂的事情,还是再睡一觉再说,陆景明想着就要往床上倒去,却被楚宸昭拦住了。
楚宸昭扶住了陆景明的肩膀,“你才刚吃饱,走走再睡。”
陆景明觉得好累,直接就把头枕在了楚宸昭肩膀上,“我想歇息……”
楚宸昭楞住了,待反应过来,就大着胆把手轻放在陆景明腰间,陆景明此时也还没有什么反应,像只打瞌睡的小猫赖在主人大腿上休息,鼻息轻盈地落在颈间。
楚宸昭心都软了,根本舍不得把陆景明叫醒,但又担心就这样让陆景明睡过去会对身体不好,便就半搂半抱地带着陆景明在房间裏走了几圈,才让陆景明上床休息。
陆景明一落在床上就抱着被子跟周公下棋去了,对外面发生了什么没有一点感觉。
楚宸昭没有马上走,神色有些奇怪地站在床前,抬起手朝陆景明额前的红痣摸去。
陆景明在睡梦中仿佛突然间被人捏住了尾巴,背脊都酥麻了,忍不住轻呼出声,瑟缩着往一旁躲去。
楚宸昭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楚宸昭不是第一次见到陆景明显在这副样子,他很确定陆景明是坤君,而红痣也是真的红痣,不是假的。
但他的心还是很不安。
楚宸昭帮陆景明掩好被子,让暗处的影卫看好陆景明,自己走到外间从一青花瓷中取出了白日影卫拿来的画卷。
楚宸昭展开画卷,画上有一人,手持金边长卷,身着竹纹青袍,左耳上搭着一桿细笔,站在长廊之下,神情冷漠,偏生得一对桃花眼,往画卷外瞥来一眼仿若他刚好等到了想等之人,眼底含着几分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