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乔以为白珩是过来借东西的,她下午刚说过“要是少什么,可以过来跟我说”这句话,便笑着问:“要借什么?”
白珩嘴巴抿了抿,然后张开:“不是借东西,我公寓突然停电了,姐姐知道该找谁维修吗?”
林溪乔一默,抬眼朝对门望过去,门没关,裏面确实黑漆漆的。
白珩才住进来半天,屋子裏突然停电,应该先找房东,而林溪乔……她正好就是房东。
只她不管公寓裏的事情,与房客们之间的对接事宜她都交给了专人打理,房客们签订租房合同时应该会加上相应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租住期间如果遇上什么问题可以联系对方处理。
林溪乔猜着白珩住的这间公寓大约不是他亲自租的,他昨天刚晕倒,没什么时间找房子。
想到这裏,她也就没有多问,笑着说:“我帮你联系人吧,你先进来坐会儿。”
白珩没有推拒,跟着林溪乔进了客厅。
林溪乔问了问白珩停电时的详细情况,然后给负责人打了一通电话,等电话挂断她说:“电工半个小时后过来。”
白珩乖乖巧巧地笑:“谢谢姐姐。”
笑容温软,林溪乔看着眼底一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宋深。
刚做完晚饭,屋子裏到处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在这种香气的包围之中,林溪乔又记起了当初那段投餵宋深的时光,那种愉悦与满足感在此刻覆苏,却只是在心底冲荡了一圈,然后很快消失。
心中空落落的,油然而生一股空虚感,她喉中莫名有些干涩。
白珩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她敛了敛眸,问:“你吃饭了吗?”
白珩诚实地摇头:“还没来得及做。”
林溪乔于是一笑:“你那边停电了,一时半会儿也开不了火,我刚好做完了晚饭,你就在我这边吃吧。”
白珩没有立即回答,脸上似乎有些犹豫,大约是怕打搅。
出于一种隐秘的心理,林溪乔尝试着打消他的顾虑:“你既然住在我对门,以后免不了要相互帮忙,你那边停电了,在我这裏吃顿饭也没什么。”
白珩这才点了头:“那就打搅姐姐了。”
林溪乔立刻带着他去了厨房。
饭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醋溜茄子和小炒肉都偏重口,林溪乔想到宋深患有先天性心臟病,有很多忌口的食物,这两道菜不怎么适合他。
不过昨天医生却说白珩的心臟没什么问题。
如果医生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的心臟病就是在过去那十多年裏治愈了,只是宋深的病情并不怎么好治,否则凭借宋家的权势地位,在他小的时候就可以将其治愈,不必一直拖延。
为了确认,她还是问了一声:“你的心臟病是治好了吗?”
白珩垂了垂眸,又掀起:“已经治愈了。”
他以死为代价终于摆脱了病痛的折磨,也得以来到这裏见到了姐姐。
林溪乔放了心。
却在这时,白珩又说:“八岁以前的记忆我都没有了。”
他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林溪乔楞住。
“没有了?”
“嗯。”他缓缓地道,“八岁以前的事情我全部不记得,所以姐姐如果是之前就认识我,我也没办法记起来。”
林溪乔楞了很久才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白珩的表情不像在说谎,他没有了八岁之前的记忆,所以关于宋深的一切,他都不再记得,这也正好解释了这么多年他为什么没有回宋家。
只是因为已经见过宋家人,白珩大概知晓了自己的身世,而她刚刚问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熟稔,他听了出来,猜到她是认识宋深的,于是这么解释了一句。
他是想说他并不记得自己。
可昨天他在订婚宴上做出来的举动却与此相悖。
“你先坐着,我再炒几个菜。”林溪乔没有再多想,如果白珩不再记得她,那就当作陌生人重新认识一遍。
她又炒了两道口味清淡的菜,这才与白珩面对面坐下吃起了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