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还没及晚饭的时候,
德冒便匆匆推开书房的门,语气急切:“爷,李姨娘正往秋云那裏去呢,谁也拦不住啊。”
冯元一听,
直接皱了眉。他放下笔,
暗忖起来。须臾,抬头看向德冒:“去就去罢,
你现在立马赶到她前头,
把秋云带出来,
安置在一间干凈屋子裏头。”末了还不忘交代道:“制住那贱婢,
别让她伤人。”
绿莺被领到后罩房的一间屋子外,
这裏是粗仆住的地方,
此时四处游走的下人们神情都带着若有似无的嫌弃。她侧过头,与春巧对视一眼后,
两人一起推门进去。脚跟还没落定,
先是一股冲天的臭气扑面,要是眼盲的进来,指不定还以为踩进了粪坑。就见一名女子被绑在座椅上,孤零零缩在屋子正中,
这个时节只着了一件单衣,身上污浊不堪,这些都不让人感到意外,让绿莺惊楞当场的是,
女子哪还有从前的如花模样,脸上的苍老、间杂的白发,
分明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妪,
还是受过几十年大难磋磨的苦命老妇。
要不是眉眼间依稀能分辨,
她简直不敢置信,望着那无声无息的身影,她轻声开口:“秋云,是你么?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绿莺想走近去仔细看一看,可稍动一步,臭气就熏得人欲呕,也不知冯元将秋云如何折磨了,脸上一道一道焦黄干涸的印子、身上泛黑的硬块,秋风往房门大敞的屋内一钻,那恶臭就止不住地往人鼻腔裏涌,直辣人眼。
秋云本来垂头闭眼消无声息的,听了这道声音,便如被一根木棍拨弄了脑袋,她瞬间抬起头来,目光莫测地望着门口之人,嘴角也要笑不笑地扯着,成了道诡异的弧度,让人看了不舒坦。“你来干甚么?又开始充好人了?以为全天下只有你姓李的最善良?”
绿莺楞了一瞬,见她不说话,秋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讥诮道:“哈,我知道你为何来,不就是想问我这么做的原因么?我最恨你这一脸无辜的可怜样!将吴大人迷得为了你可以终身不娶,府裏连侍妾都没有半个!”
摇摇头,无须再问,饶是再不想承认、再不相信冯元的说辞,此时亲耳听见她的话,绿莺也明白了。
“那日春巧在你走后将茶换了,这事想必你不知道。当时你为何能放心地将茶壶留给春巧,只是因为你早将毒抹在了汤盅壁内,故而她如何换紫砂壶中的茶水,也阻止不了毒入我口中。真正让我不明白的是,若当初我能与他相守,你嫉妒之下这么做还有情可原,可我明明与他都断得干凈,此生也再无可能,你为何还能生出这等心思?难道就因为我不让你再去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