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长在指引着死灵最后回望一次尘世间的望乡臺上,因为香味柔和让人勾起所有美好或者不美好的回忆,而且有着冥界黄泉最常见的幽绿色的花朵,望乡花。
落地生根的望乡花,至死不移动半分,犹如那些死灵对于尘世的执着。
它是不可能被幻境迷惑的。
“谜底已经解开。”雾间苦笑着看着那些花朵勾勒出的、蜿蜒连绵的路,“也许我们,真的要被困死在这裏了,那个时候,你也看见了吧?”
因为,那些花朵勾勒出的,竟然是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
这个空间,原来就好比一个长长宽宽的纸带,是有限制的,然而当它的一端扭曲一百八十度,随后和另一端无缝连接,造成的结果就是,它变成了单面的,永无止尽的循环。
他们就如同在这个有限空间中攀爬的蝼蚁,固执地以为沿着一个方向前行着,必定可以达到极限之点,即使他们或许已经半猜到,可能他们所站着的土地,就是一片永无止尽的循环之路。无论向南向北,必定会沿着制造这个游戏的人设定好的那样,
他们会走回这个真实和虚假掺半的卿心阁。
“是的,我也看见了。我看见的是,犹如水中倒影的你,你所处于的是一个与我所在的、绝对倒立的场景……果然,果然这个幻境是由莫比乌斯环的基础构建出来的么?没有所谓的正反,没有所谓的尽头,有的只有无尽的循环……”卿宓静静地陈述着这些事实,平淡得很,就好比在说今天的吃食不合她胃口。
虽然是这样,可是……她依旧明白,这一切是多么地……
雾间心裏的想法,从来不会在面上有太多显露,他只是一手搭上剑柄,食指悄无声息地将剑拔出一点,一点。
他们都知道,有第三人,或者第四人,正在这裏偷偷看着他们,享受着捉弄人和游戏的无上乐趣。
“第一关通过了,是不是该恭喜你们呢,妾身尊贵的客人?”随着那清冽的女声传出,某个高处,一个白色的人影缓缓从无尽的夜色中显露出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往传出声音的、接近天际的最高大楼上看去。
那是一个女子,银白卷发用珍珠盘起,略有几缕垂在肩头,头顶淡紫j□j眼石的王冠,一身如同雪一样苍白的巴洛克风长裙在风中拂动,那双戴着纱手套的纤细双手,却能撑起镶满宝石纯银的权杖。
那一切很是美好,如果,没有比那些白色更加刺目的银色锁链死死地捆着她的身躯的话,或许,可以令人赏心悦目一番吧?
卿宓死死地盯着那个镶嵌着猫眼石的王冠和那权杖,最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原来,是她。
“夜世的女王陛下,您为何不在真正的夜世君临天下,却构建出这么一个不足挂齿的笼子,将您和我们一起,束缚在裏头呢?”也许是知道了敌人的身份,卿宓变得越发沈稳淡然,语气之中,竟有些藐视和调侃之意。
“你竟然认识妾身。”被称作女王的白衣女子纵身从高楼上跳下,缓缓地落地,这一切动作都流利无比,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妾身是不是应该夸讚你呢,尊贵的客人,第一个进入无限循环却能立即识破本质的人们。”
“客人?女王陛下原来还记得我们是您请来的客人么?那么待客之道,就是用铁链子把客人捆捆拖来?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卿宓含着笑说完了这些话,微微瞇起了那双深邃黑色的眼睛。
她可是还记得腰上那一圈深深的勒痕的疼啊。
“那是逼不得已,无论你是否原谅妾身,都无关紧要,”女王将权杖尖锐的底部往环境的土地上狠狠一戳,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妾身只想更快地知道,你们是不是妾身所等待的人。”
“用什么方法?”雾间冷冷地问。
“用尽一切方法,不要告诉妾身,你们抗拒这一切,如果你们知道这个幻境的本质的话,就应该明白,违抗妾身的话,妾身就会从这个幻境彻底离开,这意味着,你们……”女王说到这裏,却戛然而止,静静地看着他们。
其实意思很明显。
雾间知道,女王如果抛弃了这个幻境,如果剩余的法力可以支撑很久,那么他们就会被活活困死在永无止尽的循环夜世之中。如果所剩法力无多
,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崩塌,他们就会被埋葬在空间的夹缝之中,被所有人彻底遗忘,仿若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一般。
这已经不是恶毒二字能够形容的了。
“哦?听上去很有趣嘛。”卿宓聚精会神地听着女王的陈诉,最后忽然站起身来说,“女王陛下,你的游戏,我会竭、尽、全、力地参加的、噢!”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女王苍白的脸庞上漾开一丝笑意,“那么第二局游戏开始,我现在,有两把钥匙要交给你们,你们二人都可以得到它,然后可以使用它离开这个世界。但是要使用它,就必须用另一个人的心臟来换‘开启之力’。那么,你们的选择是……?”
镶嵌着碧玺石的金色钥匙,静静地躺在白衣女王的掌心,隐忍的光泽,在昏暗的夜世幻象中,分外诡而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