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轿。”丫鬟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如若我不应允的话,想必少庄主又要以毁容相逼。”
丫鬟抬手制止了仍在往前走的护卫们,不知说了些什么。
护卫们便原地停下,开始窃窃私语。
于是,未华顾不得雨丝绵长,一把掀开了红盖头。她在泥泞崎岖的山路上奔跑,不惧污了她的红色绣花鞋。
她只是一路奔跑着,她追了上去。
因为她不得不追上去。
因为她不得不去见他。
错过了的话,直觉告诉她,必将后悔一生。
正跑着,忽然意识到,折青也发现了她的存在,转身正往她这裏走来。
她看见了他,青色的衣衫,黑色的发丝,一手撑着灰白色的竹骨伞,指关节紧紧地扣着伞柄,望着她,然后,
——微笑。
“折青……”她开口,唤他的名字。纵有千般话语,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
明明,这才是第二次见面。
“我也……正在找你。”折青走到了她的跟前,将那伞朝她倾了倾,为她挡住了连绵的初夏之雨。
“你也在……找我吗?”听到这句话,她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她只是很高兴,因为她好像也感受得到对方的心跳,已经对方朦胧不清的心意。
那种怀念并非错觉,折青一定、一定也有同样的感受。
“是的。”折青点了点头,抬起眼眸看到了妆容被雨丝弄花了她。
他取出丝帕,想要帮她擦去那些脂粉,手却在半空硬生生地僵住。
不为别的,他只是在犹豫,他在想,还能不能这样做。
这让未华的笑在一瞬间冻结。
是的,是的,她在高兴什么呢?她可是……走在嫁人的路上啊!
垂下了眸子,她缓缓地问道:“有……有什么事呢?”
“这个,给你。”折青从怀中把布包取出,他有小心地把这件东西护好,所以一点雨水都未曾沾上。
未华不知所以,双手接过之后,她将它打开。
书……书册。
那是昨夜与他在异世界相遇的时候,他读的书。
“你来找我,只是想给我这个、?”她试探着问道,然而语气却不免一沈。
“是。”折青点了点头。
“只是想给我这个?”她再一度问道。
其实,她想说的是,如果此刻他对她说:跟我走。
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心中这份共有的怀念之情,是不会骗人的。
他才是她对的人。
然而……
折青面对她的质问,好像有些许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道,“就是……这样。”
她终于轻轻地吁了一口气。
说来也是,她方才想的都是些什么呢。再怎么怀念,对方也只是第二次与她相见而已,更何况,她是披着一身嫁衣出现在他的面前的。
虽然能够相遇就已经是奇迹,但是。
她不应该去祈求有太多的奇迹出现。
虽然免不了一阵嘆息,但是她还是认清了现实,于是释怀。
“我会好好地收着的。”她将书册放回布包,随后又从腰间取出了一块玉牌,“你带着这东西,下山,自然有人接应你,然后将你安顿好的。希望以后,你可以过得很好。”
说罢,她将那缀着红色流苏的白玉牌子塞到他的掌心,慎重地对视一眼之后,她从他的伞下走出。
雨丝染白了他的身影。
她不再回头去看。
披上红盖头,轻轻一弯腰,她步入了花轿。
“起轿。”丫鬟缓缓说道。
雨丝绵长,她仿佛听见雨点打在她心上的声音,一下,一下。
充满着离别,悲伤与,最后的,无力挣扎。
……
“雾间,你猜那本书,会是什么?”卿宓站在雾间的伞下,目送着花轿远去,忽然说道。
雾间想了想,说道,“或许裏面会有一封甜蜜的情书吧。”
“情书?”卿宓忽然笑了,伸手接下了几滴雨点,她说道,“我可认为,那是毒药啊。”
“情,本就是毒药。”雾间淡淡回答道。
“你这算是什么话?”她踮起脚尖凑了上去,鼻尖差点相碰,“在我面前忽然嘆息着什么情本是毒,难不成你是喜欢上什么人了?”
雾间忽然一楞。
“可也不见你身边有什么特别的人啊……难不成你,你口味更特殊,爱上了我家威武霸气的猫咪?”卿宓坏笑着问道。
“……”雾间顿了顿,最后默默转身,背影略显凄凉。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