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清辉烦躁的揉揉头发
,他蹲在院子裏,看着老房子,默默的不说话。
庄氏和庄清辉生活了十多年,又怎么会不了解庄清辉在想什么。
眼看着就要走了,他不敢去看爹娘,也觉得自己没有脸去看他们,因为和季氏吵架,让庄家一家人总被季氏找麻烦,他心底愧疚,还有以后不能在两位老人身边陪着他们,不能养老送终,他的心底大抵是很难受与愧疚的吧。
如今要离开这生活了半辈子的故乡,清辉是个老实的种田人,心底一定会非常的别扭和不好受。
还有那些处了几十年的乡邻们,以后也许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越是想,庄氏越是觉得心酸,她眼眶有些微红,和庄清辉一起,出神的看着老房子。
此时傍晚,天边的红云一朵朵璀璨的盛开着,虽美,却是即将落幕与消失的美丽。
当庄晓收拾好包袱走出屋子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庄氏与庄清辉两人出神的看着老房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庄明才楞楞的看着自家田地中,他与庄晓一起种的那些青菜,三人都默默无言。
红蓝相间的穹窿下,他们身上被披上一层温暖的橘色色彩。
虽然这色彩是蛮温暖的,但搭配着三个人那种即将离去的无奈与难过,看着却让人心酸不已。
庄晓的手微微握紧,然后咧开一抹明艷的笑容,走上前,她笑嘻嘻的道:“爹,娘,哥,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我家养的那几只老母鸡被我拿了一只送给傻妞,还有一只送给了大牛,剩下的就全都留给苗婶子吧。”傻妞,大牛,还有大妞,虽然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孩子,可他们却也是她‘童年’中真正的朋友。
庄清辉,庄氏,还有庄明才三个人都不再保持沈默了。
“恩,给他们就给他们吧,都收拾好了吧?”庄清辉从地上站起来,问道。
庄氏清点了一下行李,点头道:“都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明才,晓晓,你们看看你们自己的东西有没有落下的,再看看,别一会走到一半之后发现有东西没带,还要回来拿,我们这次是去镇子裏,不回来了,回来拿多不方便。”
庄晓和庄明才无奈的相视一眼,他们都检查三遍了,爹这是咋了。
庄氏上前扯了下清辉,提醒道:“他们都检查三遍了,我也帮着看了看,没有落下的东西,我们快走吧,一会天彻底的黑了,走起来不方便,也不安全,我们要快点赶到镇子裏才行。”
庄清辉苦笑了一下,暗嘆了一口气,低低的说道:“原来都收拾好了,可以走了,要走了啊。”尾音拉长,他的语气中无奈而又不舍,不得不离开啊。
四个人背上都带着一些大大小小的包袱,除了这些年赚的钱以外,还有些衣服什么的,剩下的也没什么可以带走的,所以东西也不多,拿起来也不累。
庄清辉留了一些钱给两位老人,庄晓写了两封信留给两位老人,庄氏做了两双鞋,庄明才——也写了一封信留给二位老人,这些东西,他们一早便拿给了许有为,让许有为在他们走以后再拿给两位老人,并且叮嘱了许有为,要是家裏有什么事情一定要通知他们,他们在找到安定的地方以后,会捎信给他的。
老朋友的请求,许有为
当然是答应了。
只是,在庄清辉走到村门口,张大柱的马车旁时,却意外的看见了自己的娘亲,爹,苗氏,苗氏的两个孩子,庄庆生,还有一些村民,都是些平日裏和他说过话,关系比较好的村民。
那些人不舍的看着他们。
庄清辉有些怔然,有些不知所措。
半响,他皱眉看了许有为一眼。
不是和有为说了,他这时候走就不要告诉其他人了,尤其是他爹和他娘,他不想让两位老人看着他离开,那太伤爹娘的心了。
怎么能让两位老人看着自己的儿子离去,并且是也许不能再回来的儿子。
许有为讪讪的看了庄清辉一眼,他自作主张的告诉大家庄清辉这个时候走,清辉应该是怪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