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燕心一横,对俞司衣如实道来:“我父亲本是冷大将军手下小将,曾官至都尉,再后来,派别之争,失了将军的信任,又不得丞相所救,也就贬为了千户,如今,这千户的位置也快保不住了,父亲打算将我许给年过五十的右司旗将军做填房,这右司旗将军,已经亡了三任妻子,臣女害怕,这才跑进宫参选女官,如今离宫回家,逃不过此桩婚事,求俞司衣怜悯,留我当个小宫女,臣女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可以干些别的宫女干不了的重活。”
为了增加自己留下来的可能,沈燕从怀中掏出那羽毛毽子,继续向俞司衣说道:“我与荣华县主有旧,小时候曾是她的玩伴,这是宋姐姐送给我的毽子,宋姐姐还在上面刺了个臣女的名字,臣女今日见朱子曦打骂宫女,知她做了冷小姐身边的掌事姑姑,臣女家世相貌不如她,只求能在县主身边做个宫女。”
这就让俞司衣不知道怎么说了,听她说的悲惨故事,其实也没多少动容,这宫中,哪个宫女太监背后没有点悲惨的事?可是这搬出荣华县主来,也不知那荣华县主要不要留她,若是要留,那作为县主,留个小宫女也是能留的,若是不想留,她也没法,不过说起来,冷香沁身边有个朱子曦,荣华县主身边留个沈燕似乎也不错,况且,这沈燕还是武官的女儿。
俞司衣也不知她说的几句真几句假,只能告诉她“既和荣华县主有旧,那就好说,你去求荣华县主,她若愿意留你在身边,我便在宫女的榜上加上你的名字,她若不留,你不可纠缠,速速离去。”
沈燕谢过俞司衣,有了她的话,她再去求荣华县主点头,大抵就没什么问题了。
宋嫣离听见敲门声,青莲去找自己小姐妹去了,宋嫣离以为是她,于是直接开了门,然后好大一个人钝的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人没吓着,就是听声音感觉膝盖好痛,宋嫣离想拉面前的人起来,没拉动。
沈燕将手中破旧的毽子递上,“宋姐姐救我,我是燕燕,宋姐姐小时候和我一起踢毽子,还教我写我的名字。”
宋嫣离想不起这人,不过看样子,好像遇到什么大事了,难道是触犯了宫规找她用县主身份帮忙?
“你先起来吧,有话慢慢说。”
沈燕起身后,将在俞司衣那裏说的话再次说了一遍。
宋嫣离一直在看她脸部表情,觉得她没说谎,但宋嫣离有一个疑问,“你父亲在宋丞相和冷将军的两边反覆,以至于被冷将军怀疑,导致后面的贬官失权,宋丞相并没有相救,你就不怨恨丞相府和将军府的人吗?”
沈燕如实作答:“当时我还年幼,对大人之间的争权夺利并不懂,长大后,即使懂了,也没有什么怨恨,我父亲待家中女儿并不好,即使没有贬官失权,我的处境也不见得比现在好,我的庶姐在我父亲还是都尉时候就已经半嫁半卖给了当时驻守边城的张将军,这些年了无音讯,也不知过得如何,那个将军的两个儿子皆与我庶姐年龄相差无己,父亲若是想靠上人家,大可以结个儿女姻亲,但凡对女儿有一丝感情,也不会将女儿送给那位张将军当妾室。”
宋嫣离觉得她怪可怜的,但这样的处境,还能参选女官进宫,自救到如今,倘若自己点头就能留下她救了她,那没必要因为怕麻烦而见死不救。
得到宋嫣离的点头,沈燕忙不迭的回去找俞司衣。
俞司衣正在用晚膳,见沈燕这么快就回来,知道她得了荣华县主的应答,也不为难人,让身边宫女去宫女名册上加上她的名字。
沈燕致谢后欲告退,俞司衣笑着叫住她:“你这丫头,跑来跑去累得满头大汗,现在回去也错过晚膳时间了,女官待选错过饭点可就只能挨饿了,让你身边的秋霞姐姐带你去擦擦汗,在我这裏吃吧。”
送沈燕去房间洗漱,秋霞回来,不解的问道:“一个小丫头,留下来当个宫女而已,大人怎么这么抬举她?还留她共进晚膳?”
俞司衣笑着喝了杯酒:“这丫头年纪虽小,但够机灵,也能抓住机会,如今留在了宫中,还是在荣华县主身边,我赌她前途不浅。”
秋霞明白了,重点在荣华县主身上,但还是有疑问:“这荣华县主,身份虽尊贵,但奴婢不懂,为什么你和袁司珍都那么看好她?因为她对陛下有救命之恩吗?可是陛下已经封了她为县主,非皇亲国戚,陛下总不能再晋她为郡主吧?”
俞司衣笑着指了指她,“你呀,也是个没开窍的,你以后会懂的,只要记得,与荣华县主那边的人交好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