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百无聊赖地从被窝裏伸出两只手,在阳光下细细比划。左手手腕上银色手镯,冰凉刺骨,做工精细。
若不是这个手镯,恐怕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了。或许在这个时候,我已经早早地找了个好人家嫁了,还可能生了一窝闹腾的娃儿。
不由装叉地感伤起来了。
估计我全身最贵的物品就是这个手镯了,卖了我也抵不了这手镯的钱。
握着手镯打着旋儿,细细打量。整个手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银白炫目。
粗圈圆环,每处细节毫无瑕疵,还雕花缠绕,反反覆覆,蔓藤相连,精致之余尽显奢华,末端还有两个接口对称相连,无缝结合,过渡自然。不管是内行人还是外行人,只要一见这个手镯,都知道这个手镯的价值,都会啧啧称嘆,羡慕不已。
就是这么一个手镯,除了华美贵气之外,就显得普普通通,平淡至极了。真心看不出这手镯中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但是我宝贝这个手镯不仅因为它价值不菲,它还是我母亲的遗物,是母亲在咽气之前,拼死扣在我的手上的。我当时不知道这个手镯的价值是多少,直到遇见翠娘后方才知晓它的真正价值。
也就是这个原因,翠娘才会对我多加照顾。
想起以前,我和三木密谋成功,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与其他人一起被人卖入了吉原,买主就是翠娘。
第一次见到翠娘,她头上戴着大簇华美的簪花,浓妆艷抹,穿得大红大紫那叫一个高贵逼人,傲气十足。一开口就是得理不饶人,尖酸刻薄的形象,看来是个很难相处的主。
她对游女的训练十分严格,稍不留神犯了错,铁定会挨打,往死裏打,吉原裏教训女人的打法很有技巧,既能使犯错的游女感到疼痛,又不在她们身上留下伤疤。更何况刚到的新人大家是不会在意不会留情的,死一两个也无妨。
三木因为背后有条很狰狞的伤疤,无法接客而被淘汰,又因功夫很好,入了百华。
而我……本来是按三木说的那样抹了大块胭脂在身上当做难看的胎记,但是很可惜,很快就被识破了,当时我还被打得半死呢。
翠娘一直想要培养出一个明艷动人冠压吉原的花魁。很无奈,她当时眼神不好,重点培养对象就是我……所以她对我是毫不留情,该骂就骂,该打就打。
在那之前,三木完全没有任何对策把我从翠娘那裏挖出来,我吃了很多苦头。
终于轮到我接客了。在那之前,我特地把指甲修得又长又尖,一爪子下去,保证让客人□神不附体。于是我的第一个客人就成了我的爪下之魂。然后我也不可避免地又挨了一顿狠打,被请到翠娘的房间裏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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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看起来很生气,用细长细长的烟管挑起我的下巴,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不想接客。”实话实说。
“这由不得你。”她一把甩开我的脸,转身坐在贵气逼人的贵妃躺椅,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感嘆道,“你们这些女人我看得多了。可是啊,这是什么地方,这裏可是吉原啊。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么,就算我同意,上面的凤仙大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她起身推开窗,抬头望,却望到一片无尽的黑暗,“因为这就是吉原啊……男人的天堂,女人的地狱……”
地狱……?抱歉,比起地狱来,我还是比较向往尸魂界呢,说不定还能混个死神当当。